黎走到久违的明艳的太底下，踏上魂牵梦萦的香榭丽舍大，内心激昂的犹如一个来势汹汹却后劲不足的浪，兀自抬起一个波峰，在肃立千年的礁石上拍得粉碎，便再无声息。这条大是她的心脏，她熟悉它每一寸骨骼、每一缕血脉；繁荣与落魄、浪漫与现实都在岁月变间无意落下了烙印，在凯旋门，在协和广场，在招扬的彩旗，也在下隙间悄然生长的青苔。

……用我能想到的，最低贱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你。

“-

“很好。谢谢你来接我，魏玛先生。我就在这里恭候第三帝国首都大驾，你不用陪我，请回吧。”

黎勉地笑：“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那段日我情绪不稳，放去也只会给我的国家和人民雪上加霜。”

因此我诅咒你，光。

日光底下无新事

“久等了，黎。”柏林冲魏玛一颔首，魏玛不用他发话就敬过一礼，上车远走，连个神都没有就自动退场了。柏林当他从未存在，继续说：“听闻你愿意重新面治理这座城市，我们非常欣。虽然你现在不是法国城市的首脑，可你的地位仍然举足轻重，前一年里限制你的活动，实属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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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魏玛迟疑的询问，黎慢慢将握的拳松开，垂在今天所穿的素裙的两侧。

日光晴好，树影婆娑。

她原不想表达逐客的意思，但一张就连最质朴的农民都听得其中的不友善。她睨着魏玛的脸，典型的日耳曼人的金发蓝，残留一丝少年的圆廓，1919年他颁布宪法时织着惴惴与企望的神却是再也见不到踪影【注2】。魏玛摇摇，说有多打扰，柏林一来他就走，面不自觉又苍白几分。黎忽然有些同情他了——呵，法国人无用的矫情！禁一年刚刚重见天日的她，来第一件事是同情一个德国人？

“重新见到太，您觉还好吗？”

诅咒你的轻浮和遗忘，诅咒你的明快和辉煌。你的碰只温在表面，你的冷血却浸到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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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真的？”

一辆军用吉普拽着一长串黑烟，突突地向他们驶来，沿街巡逻的法国警察、闲逛的德国军人和醉生梦死的市民们纷纷让车，随后又回到他们习以为常的生活轨上。副官开门，柏林下车。他和黎不谋而合，只穿了简单的衬衫西，前缀着铁十字，一笔一划刀刻般的眉在粲然光下也渲染柔和的意味，一望去和趁着任务闲暇逛街采购的普通德国军官没什么两样。

“正是。现在也算皆大喜，等过渡期过去、局势再平稳一些，我们就有机会把政权还给你。”

然而我的心脏已不属于我——正是这尊铁青着脸耸的礁石，骤然击碎了她翻涌而起的情思。人民为了换取自由、平等和博，为了他们心目中永葆青的玛丽安娜【注1】在士底狱下汗浃背、在街巷尾间血成河。如今血与汗都在这明媚的、情的光里蒸发殆尽，溃烂的脓疮下的毒滋养着法兰西曾经的首都，人群在它溉的罂粟海里目眩，迷失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