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是我小看你了。”南京手好好缓了气，重新打量昆明，这位材纤巧的云南女穿着浅衬衫和俗称“工”的劳动布长，迥异于普通女的打扮。“这是西南联大的女学生带过来的服饰吧？”

“此次赴印，明面上是跟大不列颠印度总督就合作抗击侵略换意见，商讨在印度建立战略资储运站。但委座还想采取更积极的行动。想到珍珠港事件以来，盟军在太平洋战场上节节失利，战火烧向印度国门，而我们年初刚取得第三次长沙会战大捷【注6】，昆明你的飞虎队也给国际上带来振奋人心的消息，在外方向使力或许是个良策。有关英国与印度的嫌隙，你知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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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了。但实际上……和我们谈的并不是德里，是加尔各答。醉翁之意不在酒，从这个角度来说，这场外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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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合呢？”

“男人嘛，对衣服不。”南京一笑，有被打败了的表情。

“你可别笑，我真学会开飞机啦。”昆明一捋落到额前的长发，极认真地说，“我已经摸熟那些p-40的能，知它的冷活式发动机和散怎么运作、梯形下单翼武怎么使用、起落架怎么升降，还被教过用什么方法对付日本的零式战斗机。教官说再培训一星期，我就能参加实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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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理解。印度一直是个，呃，神奇的国度？”

“嗯。她们多半还是穿旗袍，低年级的比较偏这个。大概是北平女中学生带过来的装扮，穿多了，就行开了。”

“我不是生气，不是埋怨，甚至都不是失望。就是觉到……”南京支着下，听着远近不间断的吆喝声说，“即使是我们这样的存在，人和人之间还是太不相同了。”

“好吧，不说这事。印度那边同意建立资储运站了吗？德里人怎样，态度可好？”

“行到你都被染了？”

昆明拈起一块芙蓉糕，表情有五味杂陈：“岂止知，我都能历数前两年印度的民族独立运动共发生几次、参与者大致多少人、国大党发表过几回声明。你是说，此行实际目的在于调解他们民者和抵抗者的矛盾了？”

“你看上去不太开心。来，你先回去把军装换掉，我们过一会儿去大西门外的茶馆坐坐，几碗茶下去心就不堵了。哦，不是去那像模像样的大茶馆，”昆明见南京言又止的神，连忙加快语速，“它们门上老要贴一个‘莫商国事’，虽然有滇剧演可我想外乡人也听不懂——我们去小茶馆，挨着学校，气氛宽松，什么话都有也不怕被人听去。”

两人在闹哄哄的大西门溜达半圈，在凤翥街一家还算净人也不太拥挤的小茶馆坐下。要了几样心和两份当地红茶，滇红颜浸在盖碗里像酒一样厚，赶的锅起叶烟往门徐徐吐一烟圈，飘去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片红尘……一坐到茶馆里，便可切会日常生活是何等固，连战和空袭都动不了它分毫。

“多方便啊，不穿我怎么开飞机，没什么可奇怪的啊……奇怪的是你才注意到，我都穿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