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傻不傻，是我自己的事。”

白了——这个英属民地的首府，本和他们不是一条心。

一滴雨砸在她鼻梁上，昆明从回忆中返回，仍是漆黑的夜和瓢泼的雨。隔着五六个人，有战士也和她一样睡不着，在轻轻哼着一首歌。她竖起耳朵，分辨正是缅时他们齐声歌唱的战歌：“枪，在我们肩上。血，在我们膛。到缅甸去吧，走上国际战场……”

她摸褥下的□□，悄声离去，在营地南边找到了仰光的影。

更要命的是，上级还把她们安排住在一起。在曼德勒附近扎营时，昆明在睡梦中听到窸窣声响，迷迷糊糊又躺了一会儿，忽然脑中警铃大作，一下坐起来。月光清冷，一米远外的床铺空的。

昆明克制再三才没抬嗓音。“你不用重复，什么缅甸人民渴望民族独立日本人是把你们从英国盗爪里救来的英雄之类，我能说得比你还畅——但是你怎么就那么傻呢！”

“……然后呢？你要跟你的市民一样，把日军请到家里客，接着换一义勇军军装，跟日本人同仇敌忾把我们打个落？”

不是生气，不是埋怨，甚至都不是失望。只是人和人之间太不相同。她忆起南京的话，拾起枪，缓缓拭去上面沾染的泥土。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回到只余她一人的房间。

“仰光。”她声，对方背影如她所料的一僵，“回来。”

对方沉默。

仰光缓缓回。“侵略者？哪个侵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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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光摇：“我不会参军。我只是……必须回去，我在这里呆不了。”

“回来，仰光。这时候回到你被侵略者占据的城市里，非常、非常不明智。”

昂山将军领导的缅甸独立义勇军，到破坏铁路袭击盟军，给予日军各情报支援。仰光端坐在盟军阵仗里，披挂不合的英军尉官制服，天天冷旁观他们在异乡土地浴血奋战，别说主动表示，除了日常生活本不能。昆明前去和她接前还抱一线幻想，希望她看在两人认识不算短的份上给个面，也是无功而返。

昆明看着她握枪的双手。极不专业的握姿，指甚至都没有搭在扳机上。英国人民缅甸的60年间，仰光为首府，怕是从来没机会学习如何放枪吧。若她乐意，就还有机会弥补刚才的疏忽，把□□夺回来。

再说什么都是无用，昆明快速上前两步打算把对方拖回营地。才迈步，腰间枪一空，愣神的瞬间，冰冷的枪已抵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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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了，昆明。”寥落的星映在仰光幽幽的底，上她颤抖的语调，莫名渲染几丝悲伤意味，“求求你，不要追着我了！你有你的任务，可我……我也有我不能放下的东西！”

但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人能阻止想回到自己领地的城市化。

她苦笑着举起两手。仰光表情略微松懈，退开一步，转急急忙忙往南方奔逃。跑二十多来米又匆匆回扬手，□□在空中划过一弧线，落在昆明脚前满是泥泞的地上。

歌声本是连贯的，却在浩大雨声掩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