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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重庆擅自让你走那时候我特别恼火,找他谈了足足有半天的话,中间还差点吵起来。
北平非常记得那天状况,虽然他是事后从西安口中知道的。“现在呢?”北平说,“你不生他的气了?”
“……我怎么有资格生他的气呢。”南京苦笑了下,“汪伪的首都化身,缩在别人地盘上指手画脚,教外人听了还不笑话死。仔细一想确实没有必要,去或不去,又不会让你少块肉。”
北平听出奇异的弦外之音。没等他回应,南京继续说:“但是,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叫你出访呢?”
“这——”
“不用说。我不会追问的。”他不用动脑子就猜得到,北平也知道他猜得到。“不过,你之前请过重庆吃饭?”
“被他谢绝了。”
“那就来请我吧。”
“好啊。”
南京愣住半秒,见对方不像在敷衍的样子,说:“你别当真?我随口开句玩笑,没真要你请。”
“那你也当我随口答应了吧。”北平轻松地说,“我们一起待在后方快五年了,我确实该请你吃顿饭。跟重庆那次是有话想找他说,跟你没什么目的,就聊聊天吧?”
“……好吧。时间和地点呢?”
“你定。”
“好吧,让我想想,找个热闹档次又不要太低的地方……”南京支脸,一面盘算,投来含笑的一瞥,“你放心,我没想占你便宜。这顿饭我肯定回请。”
秋天来了。
空气干爽,天穹高远,不需水洗也呈现出透彻的瓦蓝。爱琴海吹来的风掺杂微微的腥气,漫溢在古老的柱廊和次第的民居之间,让海洋的气息揉乱少女的乌发,抚平老人的皱纹。
罗马熟悉这希腊的秋天,却不熟悉这街上的少女和老人。少女的脸颊不再红润,也没有环抱装得满满的果篮欢笑着跑过街道,她们消瘦,四肢细得像麻杆,低着头走在路边屋檐的阴影下,遇到陌生人更恨不得把自己塞到路缝里去。老人呢,路上发现一个就算珍惜物种,是生命力特别顽强的幸存者,其他的,多半在前几年的饥荒里一命呜呼了。
轰炸过后,大片破碎的古迹废墟也无人清理。久了,断面里长出营养不良的青黄色的草,甚至有流民在其中安家,活着难以被察觉,死了也一时半会儿没人会注意。
这些他不熟悉的景观,是他给雅典、给希腊带来的全部。
“你该听一听轻松的东西……”在雅典幽暗的房中,他对躺在床上连上身都撑不起来的旧相识说,“萨福的歌谣就是不错的选择。”
雅典摇头,虚弱却固执:“不。我就要听《埃涅阿斯》。在书架第二格,左数第四本。”
“但……”
“我只想听它。你不肯吗?那请麻烦你给我,我自己翻。”
罗马不可能让雅典自己去翻:她根本拿不稳一本稍重的书。他听从她的指示,取来了书,然而《埃涅阿斯》是一本长长的传记,既是英雄埃涅阿斯的传奇,也是歌颂古罗马崛起的史诗。它太长了,罗马不可能把它整本念完。
雅典一动不动地躺着,叠放在被褥上的手臂苍白得毫无生气,朝向他的脸上却写着不知来由的期待。她没有指定段落,罗马便翻到目录,思考哪些章节没有关于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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