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文柔脚步一顿，垂首：“我倒想当个彻彻尾的北人，可惜之地由不得人……”最后拜了一拜，也不回地走了。

苏音沉默良久，才一字字：“不错，他应该想到的。只要有一个人反，他的复国大计就全盘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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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车渐渐远去，终于成为茫茫大雪中的一个黑。

屈方宁目光暗了下去，淡淡：“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多说无益。你们走罢！”向苏音一示意，一前一后下车。庄文柔俯再拜，屈方宁笑了一声，立足：“大家南朝一脉，自然是要互相照应的。”穆木坦也再三叩拜，驾车前行。

大车奔行一段，忽而停了下来。只见车门打开，庄文柔提裙下，快步走到二人面前，泣：“二位恩人如有怀乡之日，请替我将此还……庄明义将军。他从小我如珍宝，分离时曾郑重许诺：老夫人驾鹤西归之后，我只要将此送到神卫军任一人手中，天涯海角，他一定派人前来接我。我刚来的时候听不懂他们的话，也不识得路。后来学会了……却不想走了。他要是真心舍不得我，当初也不会送我走……”泪涌，将一块银锁片放在屈方宁手中。

屈方宁嘴角一勾，：“没有。我又不是疯，怎会行此荒诞之事？”

他目光朝着车消失的方向，却好像什么也没有看：“我觉得我们太小题大了。即使真的有人派三千骑兵，举着那蠢到了家的旗绕场三周，南朝也不会有人跟我们联络的。”

苏音缓缓向他看去，只见他角肌不断颤动：“莫离关本就没有暗哨。黄惟松从来就没想要我们之中任何人回去。”

屈方宁缓慢地一：“黄惟松主战多年，谋略周密，手腕，非常人能及。其人残忍暴，对百姓毫无怜悯之心。南人对他又畏又恨，以‘黄老虎’呼之。当年我与……下江南之时，曾见他不惜重金结江浙贪，以为屯军之便。近年来更不顾朝廷三番五次劝阻，在河湟六州极力蓄养匹，使得百里牧场，几乎化为荒漠。当地百姓恨之骨，甚至有‘故国不如故’之说。这般雄心铁胆，怎会将挽澜之望，付在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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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甘休。你们族人都已逃散，你们也赶动罢！这里有些散碎银两，可供你们路上销。”指了个方向，：“你们一路西行，到得楼兰边境，追兵便无可奈何了。”

屈方宁忽然开：“杨大哥，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庄文柔泣涕：“两位大恩大德，今生无以为报。”忽然嘴一颤，想到了自己供接暗语，不知是否坏了大业，急：“恩人可曾在莫离关前……？”

庄文柔放下心来，抚：“正是！那九……九……老人，是个踏踏实实的疯。也不知当年……如何有人信了他的鬼话，害得我们小小年纪骨分离，一生漂泊无依。也不知车中其他人现在何，过得如何……唉，能像我这样安安生生过日，就是真神保佑了！”

屈方宁就着雪光一看，见锁片已经磨得斑斑驳驳，正面刻着姓名，反面镌着“德容言功”四字。他怔然看了片刻，忽：“庄姊姊，你现在心中，是把自己当南人多些，还是北人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