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姿态懒散轻慢，那是位者的底气。

空气冻住片刻，顾昀澈低低笑两声。

当下的氛，便就如此。

楚凝睫一颤，撇开目光沉默不言。

这厢，懿娘想尽法在招待这位真正的贵客：“咱们这梨园班优伶，唱念功夫了得，王爷可要一折，助助兴？”

楚凝皱眉，不愉快。她不愿也没想他“未过门的王妃”，一咬，匆匆忙忙就想直明心意。

他们目光皆循声而望。

这位尊贵的亲王，再一回被无视了……

在场众人不由把汗。

“这……”懿娘难于启齿：“二姑娘不如换一折？这戏与此间时宜……相去甚远呢。”

顾虑自己一开说不理智的话来，楚凝敛着纤睫沉默。再妙的戏，她也没听的心情。

“哦？”顾昀澈扬眉看过去。

都是明白人。

楚凝卷翘的睫抬起，终于同那人开了今日第一声：“不是问我听什么？就这个。”

只有沈叙白气定神闲，折扇敲着手心：“她不理，王爷知是为何？”

他特意看住她的：

他现得过分突然，退婚的措辞她尚不能斟酌妥，且见情况，似乎并不会如她以为的容易。

这是将楚凝的表现磨了说，听起来只是女儿家骄纵的小使然，倒非是摆脸。不是刻意僵峙，彼此都不至于太难看。

四目相对，顾昀澈郁了笑意。

顾昀澈凝视边的姑娘，不着痕迹：“情况略有耳闻，看来本王扯不开脱了，得要寻时日，向二姑娘好好赔一赔罪。” [page]

楚凝沉沉气，稍微冷静下来。

懿娘心下一骇，没胆冒犯当事的那位，踟蹰在了原地。

“《双蝴蝶》。”

她抬眸，便见沈叙白递来一个神，暗示她莫要冲动，静观其变。

“没听见二姑娘说的？”顾昀澈往后一靠，光尚不舍得从那双目移开。

《双蝴蝶》是古来名戏不假，可素来都是伤悲秋的娘们来盈泪叹情的，此二人皇婚在，这戏不吉利，怎听得？

她音清越舒柔，绵而动听，的眸瞧过来，再清透都好似酿着酒，是男人最迷恋的味。

顾昀澈饮尽杯中酒，神情悠闲，望过去：“二姑娘想听什么？”

他在品，品她的声，她的眸，回味来很是满足。

见王爷里仍是有笑的，懿娘拿不定主意，思忖相询：“那便来段儿‘柳荫结拜’，如何？”

沈叙白话中带笑：“我这小外甥女没另外醉心的，只对字画较真儿，崔夫人那，人姑娘委屈着，还哄不好呢。下王爷现，未到好时候。”

“既不答应，何必要问。”楚凝声很淡。

言外之意，是要他，迫崔氏折腰。

两个男人世面不鲜，各自怀揣意与对方周旋，笑却不见腾，只觉气闷。有梨木制的琴筝，音甚为厚沉，尾也不牢靠，压住的细弦随时可能迸断。

话正要，桌下的手被一把折扇了。

却听这姑娘轻柔：“这段无趣，要‘英台抗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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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家忽然轻泠泠一声，像珠玉碰响，将冻霜柔柔敲碎了。

唱一小，倒无伤大雅。

他是指当初不顾她意愿，送她回崔府的事。

懿娘会心一笑，立吩咐人去纳起来。

小厮正搬来一张镌椅，懿娘也过来了，毕恭毕敬地称自己有失远迎，望宣王爷见谅，随即使差小厮将椅置在楚姑娘旁边。

顾昀澈自然而然在她边坐下。

识到自己失手。

“还请王爷指，那团扇……”懿娘言辞闪烁，试探他意思。一万两黄金的额面到底不低，她摸不准这位爷心意如何。

“小姑娘明是非的，罪不在王爷，恐怕赔了不用。”沈叙白模棱两可。

顾昀澈瞅了自己被拍开的手，倒没计较她不识抬举，笑着垂下：“五年了，还在跟我置气？”

“宝扇人，自然是要赠予本王未过门的王妃。”顾昀澈笑着，指间轻晃小厮斟来的一杯酒：“还不送来给二姑娘瞧瞧？”

“想听便让她听。”他指腹慢条斯理捻了下角：“别说是抗婚，要哭灵要投坟，这戏……”

她意有所指得过分明显。

够识趣。

顾昀澈垂笑：“当然……怎能让宣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平白吃了这个亏。”

顾昀澈摆了下手，让跪地的一屋人都起回座，戏楼里的气氛好歹算是缓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