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给本王唱完了。”

楚凝心似被攫住，那方薄纱下的面容倏地褪净所有血。

他是在回应吗？意思是……

“《田写扇》那折，唱刘玉容的小旦，是柳老板的关门嫡传？”沈叙白突兀将话岔至别。

懿娘拿到分寸，当即就着他问题笑：“是，是她！柳烟，给老太妃唱过贺寿曲儿的那个。沈二爷内行人。”

他又问：“柳小人在哪？”

“角儿们一律在戏台后的阁待着。”懿娘答。

沈叙白将目转向楚凝：“见见去？”

“……见来什么？”她大脑还空白着。

他笑：“方才你说好听，想请人到家中，唱给你姥姥，忘了？”

楚凝讷讷，她何时说过？

但见他煞有其事，她稍稍意识到，舅舅是看她待不住了，在借故支她离席。

真要走吗？就这样自己避开？他还留着？

未等她犹豫，沈叙白已偏过，吩咐懿娘领她见柳小一面，又两句，问顾昀澈是否介意。

顾昀澈笑而不语。

却在懿娘挽起楚凝要走时，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慢着。”

楚凝顿住，足重千斤。

场里的气氛微妙且诡谲。

小厮捧着一只赤金紫檀盒，摆到他们这桌，在顾昀澈的示意下，小厮仔细开盖，那柄鎏金芙蓉的团扇正躺在里边。

顾昀澈仍是靠坐，伸过长臂，将致的扇拿在手中，把玩两下后，笑睨过去：“凝凝。”

团扇往她前递了递：“拿好了。”

这扇接了，便是承了他情。

可不接，她想走不能。

楚凝心里憋着，避开他挑笑的目光，不乐意看他。

“去吧。”后是沈叙白的声音。

楚凝没办法，克制住咬咬牙，低，走顾昀澈指间的团扇。

她离开后，二层那篾帘低垂的雅座，不知何时空了。

*

阁在台后，朱绿瓦，朝向照不光，白日也燃着红烛。戏楼的伶人们便在此描妆更衣，以待随时登台场。

三楼一间居室，楚凝独坐屋内歇息。

懿娘领她到此后便退了，说是去唤那柳烟过来，却迟迟不见归。

桌前那一盏烛火晃着光，她失神盯久了，昏沉沉的，只得垂。这一低垂，瞧见了手边的团扇，发现扇面的“长乐”二字竟是瘦金。

像极了太题词时的墨笔。

这团扇愈发让她揪心……想要，又不想要。

楚凝心烦意，起了屋。

伶人们几乎都在一楼候着，阁三楼算清静的。廊很，半明半暗，她轻步走，只一人。

到了尽，准备往回再走一圈。

门后突然媚媚一丝嘤声。

她一愣，尚不知所以然，只当时百无聊赖，心也，不自觉便靠近了那扇疏漏合的门。

悄悄凑过去，透过隙往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