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抱着人离开。

顾昀澈眸变得莫测，却没法去阻。

*

走沈宅，夜里，月黑无光。

楚凝心都很累，枕到他肩。整宿不得眠，睛通红着，她已酸胀得睁不开了。

她虚着声，喃喃了句“要去国公府”。

顾临越没听清，低下些，耐心问她：“哪里，你想去哪里？”

“国公府……”楚凝闭着，想把泪锁住，咙像被火烧一样，低声重复着：“我要去国公府……”

她要去问父亲，当面问问他，崔氏走哥哥的事，他十年不曾追咎，究竟知不知情。若不知情，他肯不肯休妻？若知情……

若是知情，要怎么办？她不晓得。

原先顾临越还在想，她是听顾昀澈说了什么话难受至此，现在她执拗地要去国公府，他心里隐约有了想法。

“你想要什么，”他说：“告诉我。”

“我想要哥哥……想要哥哥回来……”她哑着哭腔，完全暴脆弱。

顾临越有些不过气，见不得她难过。

他知晓楚的事，但一时无能为力。

“我来想办法，不要着急。”他抱她车，将人放到塌。

楚凝情难自已，侧蜷缩着，钝痛。

去了国公府也无用，她知。

顾临越坐在她侧，给她披了条薄衾，声音十分轻柔：“带你去眉山，好不好？”

回到他们今生重逢的地方，清静清静。

楚凝微微掀开睫，不知为何人开始恍惚，前仿佛遮了层纱，难看清晰，嗓也涩得不了声。

她一只手在脸旁，顾临越察觉异样，拉过她手，冰凉凉的。他轻轻拨开她蜷起的手指，去看她掌心，有三月牙状的印，淤着血痕。

是被指甲掐得狠了。

顾临越皱眉，问外面：“有伤药没有？”

九七隔着车门应了声有，不片刻便送来只瓷瓶到他手里。

可就这么一会儿，等顾临越要给她上药时，塌上的姑娘已经睡过去了。

车内悬了盏陶灯，光黄，不大亮，温和地映照着她鹅脸，掌大，线条很柔和。她发微微分开，漂亮的额。睫上有晶莹，要不的，约莫是刚刚想哭又要忍。

顾临越低，在她的伤薄薄敷了层止疼的粉末，怕她蹭，又仔细缠上纱布。

车厢宽敞，但塌上也只够一人睡。

地面铺着厚厚的绒毯，他曲坐地，人在榻下靠着，看她的睡颜。

他倚着，手撑在腮边，安安静静直直白白地在瞧她，瞧不腻。

她小小地动了动，薄衾到肩下，他伸手，将衾被慢慢拽回去，掖到她下，只留脸在外面。这姑娘的脸却突然蹭上来，寻着温度蹭到他手心，枕住。

人倒是安分住了，但脸压着他手掌，细腻，吻在他虎，鼻息全到了他指腹。

顾临越微微敛息。

仿佛有只猫儿顺着她呼的节奏，在他心上轻轻地挠。

他任她枕住自己的手，不想吵醒她。

车稳稳地行驶，楚凝阖着目，畔微动：“戌时……到了吗？”

她声音虚虚的，没什么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