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的余地。

他有足够的筹码，威她的筹码。

楚凝如何竭力都克制不住心惊的情绪，指尖颤着，久久没能缓过来。

“耐心我姑且还有，你先想着，”顾昀澈料定她不敢再躲，掌心覆到她颈后，挲着，轻声：“但也别让我等太久。”

他的温炙得像要将她吞噬，楚凝僵着一动不动，死死掐住手心。

暮西沉，天已暗下，北风卷着叶簌簌作响，大院里的戏都是哀曲。

祝英台一声梁兄响遏行云，苦楚唱：“你好比断线风筝飘无际，弟好比笼中之鸟有翅难飞，这凄凉有谁知……”

她现在真正是笼中之鸟了，挣不脱天罗地网，有翅难飞。

木门扉就在这时突然被撞开，带刀的人涌两列，转围住四面，惊得戏中伶人唱腔戛止。嘲哳刹地没了，大院里鸦雀无声，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静得人胆战心惊。

这些人是明府守卫，锦官城无人不识。

顾昀澈放望去，先看到的是明予。

少年正是雄姿英发的好年纪，仪表清正，昂首阔步，可晚辈终究是晚辈，不足以被他放在里。

然而后一瞬，顾昀澈瞳仁忽地一缩。

他看见了那个现在明予后的人，玉袍金带，哪怕白弱，却总能让人从他上清晰受到凛不可犯。

顾临越快而稳地过去，径直走向楚凝。

当时他是无心再这表面功夫了，自到院中，他的里就只有她。见她在顾昀澈的掌覆下，仍坐那儿纹丝不动，顾临越便知，她是真的在害怕。

他也不是个永远都能保持理智的人。

随其后的九七掷地有声，太殿下驾到，大院中从仆役到伶人，乃至那些王府护卫，皆煞然一惊，齐齐跪到地上。

楚凝在一声声“殿下万福”中愣住，她本就心悸着，又看着他突然现，朝自己走近，她整个人在发麻，手脚到脑，都快要没知觉了。

太殿下……什么太殿下？

“倒不知皇兄过来了，臣弟怠慢。”顾昀澈慢慢撤开手，立而起。

顾临越在楚凝跟前站住，她面容略显憔悴，惘然地看住他。事有轻重缓急，他未解释，端量她两，见她上大约没有事，目光这才斜睨向顾昀澈。

“她和孤是什么情，六弟要人前，不懂先问问？”他神淡漠下来，如寒潭落雪。

四目相对，静着，暗涌跌宕。顾昀澈先低声笑了：“皇兄在说笑？臣弟与二姑娘牵着一旨婚约，当初父皇下诏，皇兄尚卧病在榻，莫非是还不知情？”

“二表叔，”明予站来：“要嫁的是楚家姑娘，却不是沈家的。”

顾昀澈去看他：“怎么？”

明予伸手怀取，刚摸一截明黄帛布，耳边“砰”得一声迸裂，乍然响彻。

众人惊诧，循声一看，便见僵坐太师椅的姑娘左手落在方几上空，指尖的茶正往下滴着，那只青瓷杯摔得粉碎，茶溅了一地。

楚凝打翻了手边的瓷盏。

是故意的，她能猜到明予要拿的是过嗣圣旨，但现在不能说……她不敢拿哥哥的命赌。

可她退两难，实在想不到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