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打开文件，首页赫然是两行中英文对照的遗产指定继承书及加盖公章——他快速翻了几页，心里顿时“啊”了一声。

他顿了顿，：“其实，你不是顾名宗的亲生儿！”

柯荣站起，亲自给顾远倒了满满一杯普洱茶，说：“咱们也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人说最亲不过娘舅亲，如今你外公母亲都已过世，咱们更应该好好亲近合作才是，对不对？”

“——哦，”顾远似乎颇觉好笑，“怎么合作？”

他放下茶壶，抬正视顾远，似乎对顾大少慵懒的态度不以为意，甚至稳稳了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顾名宗把财产留给了顾洋，一分钱都没给你。”

只有在方谨同意以上条款的前提下，才可顺利完成继承，否则财产全捐赠，一分钱都不留。

“……”

全给了顾洋？那方谨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

顾远心中疑窦丛生，只听柯荣：“这份遗嘱是我了大价钱才拿到的。顾名宗的御用律师团中有一人家小都在香港，我费了多少事才……唉，就不用提了。怎么样顾大少，你有什么想法？”

他明知顾洋是因为无法继承财产才愤然走的，为什么却听之任之，以至于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顾远沉片刻，合上文件说：“没什么想法。”

——原来当年在海上方谨给他们看的遗嘱只是前半分，后面的附加同意书被撕掉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你开什么玩笑，我对着镜都能看到顾名宗二十年前的脸，我不是他亲生？

他的表情和声音都太平淡，以至于柯荣有拿不准底，试探问：“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顾名宗一家产都不留给你，觉得这份遗嘱未必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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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正想说反正我无所谓，就只听柯荣说：“有件事也早该告诉你了，大外甥……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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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荣说：“我找到了顾名宗遗嘱的线索。”

尽早有心理准备，确切听到的时候顾远还是有讶异。

顾远瞬间有愣。

柯荣仿佛看了他的疑问，招手令随从秘书过来，接过了一份塑封的文件丢给顾远，笑眯眯：“自己看吧。”

他之前猜测顾名宗把一大块值钱产业分给顾洋的想法不正确，而柯荣的说法也有失偏颇。顾名宗的直接继承人仍然是方谨，但他通过一系列复杂条文，又规定了一个前提条件，就是要求继承人签署附加同意书。

柯荣果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片刻后手下推着餐车鱼贯而，虾饺、凤爪、叉烧包、鲜竹卷应有尽有，上了一桌琳琅满目的粤式早茶心。

顾远想起迟婉如这几年来恨顾家恨得要死，每每想起来就咬牙切齿的模样，顿觉有可笑。但转念一想他又意识到不对，如果顾名宗当年就写了这份东西，那为什么几年来都没把顾洋从香港召回去？

但接着，更多恍惚的细节从他脑海中掠过：清晨隐藏在草丛间的墓碑，方谨立下的季名达之墓，被遣散了的顾家佣人，以及冰柜中顾名宗-

如果方谨有后代，则后代可继承财产。

但如果方谨没有后代，他必须指定自己后的遗产归属人是顾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