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谨撑不住也笑了，从枕里偏一只睛来瞥他，说：“风靡全医院小护士的是你吧。”

方谨目光涣散半晌，才虚弱地摇了摇。

最开始方谨还忍着不在他面前吐，后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而且化疗几天本不是吐，简直就是往外胆，稀里哗啦得一一地都是；每每吐完后模样狼狈不堪，方谨就侧过刻意避开镜，顾远便在视频里不停哄他，安他，也不能不能被听见，自顾自一个接一个的讲笑话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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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似乎回味了下当年的盛况，突然又对方谨揶揄地眨了眨睛：“你想象不到吧——唔，没关系，你是顾远杀手就够了。”

“真的什么都吃不下吗？”每天顾远都变着法儿让厨师了饭带来，从视频里展示给他看。

方谨闷闷把脸埋在枕里，就只听顾远笑：“等你病好后咱们去个祛疤手术，再好好增重几斤，回就捧你军娱乐圈。保证立刻风靡全国少女，到时候鲜粉丝的，估计你自信心一下就回来了……”

很快地，方谨连躲镜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吃不下东西，每天靠大量摄营养粉来维持生命，整个人以一可见的速度涸下去，每天只能气息奄奄地躺在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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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第八天，化疗反应终于停了，方谨总算可以吃一顾远带来的饭菜，晚上也能稍微合睡三四个小时的觉。

“我当然一直是少女杀手啦，从小学就一直被女同学倒追呢，以前在英国白人小妞排着队给我写情书，我都不带看的。”

无菌仓里不能用洗手洗脸，只能拿酒，很快就会造成脸上手上的肤裂。那模样凭良心说其实是难看的，方谨心里也知，时间一久就开始抗拒酒，顾远便跟在后面喋喋不休地叮嘱他，督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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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每天都去看他，从早到晚，从不离开视频半步。

随即到第十天，方谨各项指标终于回升到一定程度，检查表明已经到了可以接受手术的程度；而捐赠者的所有准备工作也已好，可以行造血细胞取了。

仓后门一关，除了护士每天固定时间会去换药之外，一概人等不得，家属只能通过视频行探视。而病人在仓内的日是很难熬的，一方面接受大致死剂量的化疗，呕吐、腹泻、失眠、抑郁，全免疫系统被全摧毁；另一方面也要承受大的心理压力，每一天都直面着不可预知的死亡。

手术那天顾远很早就到了医院。他去无菌仓外的时候，却发现那小姑娘已经来了，正对着视频跟方谨说什么，笑得很开心。她这几天想必喝了不少补汤补药，满面红光脸极好，笑起来银铃一样，满走廊都回着那生机的声音。

“你还是很好看啊，”视屏中顾远认真，目光仔细得就像用放大镜观察一件完无瑕的珠宝：“你看昨天小护士去换药，来还说你生得俊呢，有什么好不兴的？”

了两鸭绒被去替换病房里的被。而方谨自己随带仓的，也就袋里一方整整齐齐的旧手帕，和无名指上那枚不起的素圈婚戒。

顾远当然是上大力表扬鼓励，许诺院后就给他买大钻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