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

惜芳拿帕沾了沾脸，看帕上未有胭脂脱落的痕迹，方放心：“仲秋翌日是个好日。”

当不当得起，其实她压就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时听不懂，但能看见魏塱笑的和煦，好像看不见了，突然就觉得。

即使染夏一咬定皇帝是为了铲除霍家，她仍笃定的认为，必定有某个时候，陛下曾真心实意的怜惜过自己？

是皇后教自己炖碗白粥，还是皇后教自己时不时假装替太后说话，亦或是皇后教自己拒绝晋封？

是的，霍云婉曾教过她，那些计俩，无往不利。

雪娘将衣袖咬的更了一些，又来回对比了一下惜芳和染夏说的话，二人一个凄楚，一个骄纵，都不似伪，她实在辨别不来谁真谁假。

不然等着肚里的孩落地，真如染夏所言，没的神不知鬼不觉么。

无论皇帝说什么，她从来没听懂过。

“雪瑶光，初若飘飘，后遂霏霏，大俗大雅，你也当得起这个名字。”

可对比着对比着，她终于发现谁真谁假，本无关要，要的是二人说的话中，有些内容，是重合的。

同为女儿，皇后对皇帝亦是一往情。若非如此，当初怎会尽心尽力教导雪娘如何讨皇帝心？惜芳后还辩解了什么，雪娘再未听清。只抓着了这一个重，那就是，当初霍云婉曾教导过她如何暗暗讨魏塱喜。

二人站在原等着，脸上表情再不似殿内轻浮，皆收了哀喜，一样的温婉举止。染夏轻声：“可有代何时去？”

她们说，皇帝对她毫无情谊。连肚里的孩，其实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工。

或许是她六神无主，所以随便来个谁谁谁，都像是主。

她有倾城容颜，她不是霍家党羽，她应该要与天底下最尊贵的男站在一。

仲秋当夜，雪娘淡施脂粉，于众人面前跪在了魏塱桌前。

雪娘伏在桌上久久未起，但得她能快往外走几步，没准就能瞧见惜芳一直未走，直到染夏了殿，才真开叫院外打杂的女去取。

她对皇帝一无所知，她不要朝堂上“福”家还是“祸”家，她要去问问皇后，如何才能让皇帝再来瑶光殿，像往日一般喊她“雪”。

衣袖已不足以承载内恐惧，一排贝齿咬透黛烟锦于手腕肌肤硌了牙印，雪娘似乎觉不到痛，瑟瑟抖成一团，耳边却是魏塱拢着她发丝，龙威里又有无尽旖旎喊：“雪。”

那日过后，染夏愈加随便，说话办事都不客气，仿佛雪娘被废冷已是指日可待。而惜芳则哀戚更甚，再三跟雪娘保证，皇后对霍家事一无所知。

不然呢？

苏夫人说，雪儿随意了些，该起个正经的闺名，就叫......雪吧。雪容颜倾城，的确要世间最尊贵的男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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