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情面了……如今的商州内忧外患，父亲也很焦急吧？所幸堂弟来淘气，能和父亲喝喝酒说说话，就是父亲不该劝堂弟留下，边关苦，守关难，他一个小孩哪里知……”

霍聿怀心中震惊，立即收束圣仁，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

小将军的心声是什么意思，他竟说官家猜忌赵老将军？！

赵将军夫妻的忠义世人皆知，十余年来戍守边界劳苦功，如今南国的边界就是靠着老将军才得以支撑，除他之外，还有谁能起这份重任？

官家糊涂，就算心有顾忌，也不该让任何人察觉……怎么能怀疑忠良！

商州的古城墙历史悠久，数百年前便有了形，岁月变迁、王朝更替，一代代人的修补让它愈发雄健，如同一位步壮年的人，牢牢地守护在南国边境。

作为边境重地，城墙从来都是军事机要，一般来说是不能任由外人随意攀登的，但有着卫小将军带领，卫景桓和霍聿怀还是顺利地登上了城楼。

正是夕西下，耸的城墙之下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昏黄的辉光落在黯淡稀疏的草上，接连着无穷无尽的厚土黄沙，有潜窄的河在视野尽横亘，好一片长河落日圆。

“……新兵营当日都会来这里一次，见识一番咱们的门；还有那些不老实的商旅，老娘娘会带他们来煞煞胆；还有朝廷的使者，不过老将军不太喜带他们来，他们总是提些不切实际的意见。”

卫冠军说罢，又低声叹息：“夏两季要来了，鞑不会在这个时候大举攻，我们必须得开垦墙外的田地，否则商州冬后粮草难继。”

霍聿怀神地望着外墙，就在距离他不远，一串尸骸与颅就明晃晃地挂在墙，风之后看不面目，只能依稀从服装上辨认份。

是那些鞑——去年年关前劫掠边的。

也许是注意到了霍聿怀的神情，卫冠军望向那排挂件，他的笑容随之一敛，不自觉地杀意：“不论什么时节，这些鞑来多少我们就杀多少，胆敢犯边者，就是这样的下场！”

初的风仍旧带着几分寒意，恶狠狠地剐过墙，得那些尸与颅前后晃，像是一排不会发声的铃铛。

卫景桓突然：“河那边土台的是什么？上面好像有东西，是祭祀用的吗？”

霍聿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河对岸的

一空地，似乎确实有个台在地上隆起，只可惜他看不大清楚，只能瞧见隐约的廓。

“神真不错，你日后必定能成为神手。”卫冠军不吝称赞，随即他正，“但那不是祭祀的坛，那是衣冠茔——帝姬冢。”

帝姬冢？！

霍聿怀失声：“难是……是那一位的吗？”

南朝式微，割地赔款又送帝姬和亲，靖康耻、犹未雪，这是所有南人都不会忘记的耻辱。这衣冠冢，若是不属于那位送去和亲的公主，还能属于谁呢？

“二十年前，官家遣嫡帝姬，孝烈郡主边送嫁……”卫冠军低声，“我曾听赵老将军说，郡主与帝姬实为妹，却情同母女，郡主在送嫁时发誓过迟早要迎帝姬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