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因为这般可笑的理由，狠心不去看她，任由她死在那样暗无天日的地方。

“她葬在了凡郊外，我亲手为她起的坟。等你好些了，我就带你过去看她。”冷羌戎说。

风袖抿了抿，脸上浮现一丝脆弱。

风袖沉默了很久。这一次，他没有反相讥，没有声讽刺，他只是想了很久很久，才对冷羌戎：“她很温柔。”

“这曲是你娘教你的么？”冷羌戎问。

“后来我才知，为了我那句话，她挨了客人一夜的打。”风袖说着说着，已是哽咽，他挪开脸去，不愿让冷羌戎看到他这幅脆弱的样。

虽然他未声，可冷羌戎却读懂了他未说的意思。他心知这都是他的过错，却又无可奈何。

“你娘……你可以跟我说一些跟她有关的事情么？”他也不知他为何能厚颜说这样的话，但一想到他错过了那么多年，伤害了她那么久，他便难受得，只渴盼着能从只言片语中找寻她的踪迹。

也没有要他搀扶的意思。冷羌戎看着他缓缓转，看着他辨不清方向地往回走。

风袖并未拒绝。

等他好些？他还会好么？

冷羌戎霎时直了背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他难得能与风袖说上话，即使风袖并未有什么回应，他还是想说。

第273章风落笛声寒（二十六）

他亲手毁去了他本应捧在手心的女人，也毁去了他们唯一的儿。

他拭去脸上泪，看着面前这个与他相距不远的儿，只觉得两人之间有如隔着前山万。

冷羌戎为他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边。

他不敢。

伤害已经铸成，说再多都于事无补。

冷羌戎便知自己猜对了。

他那背影如此削瘦，仿佛随便来一阵风便能将他倒一样。冷羌戎很想上前扶住他，可他反反复复地伸手，最终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放了下来。

“我四岁的时候，生辰的那天。我想吃糖。我第一次记得糖的滋味，是她从别讨来的，她小心地留着，留给我。我尝了一次，便想尝第二次。可她买不起。他在青楼里卖笑为生，别人都没有儿，唯独她带了我这么个拖油瓶。鸨母向来看不惯她，平日里的饭菜都克扣得很，又怎会给她闲钱买这些奢侈之。”风袖说的时候带着笑，可那笑里却又藏着苦，“可我实在闹得她没了法，她为了我，只好去陪了一个向来恶名远播，无人敢陪的客人。”

一段短短的路，他走了很久才到。

“我记不清了。”风袖颓然，即使他很想回忆，可他那时太小了，还未来得及细细咀嚼这个女人给予他的，她便走了。

等到他终于扶上栏杆时，才算结束了。

冷羌戎曾偷偷去见过阮惜玉一次，远远地看着，见她笑脸迎客，便彻底死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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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那场之上，又有几个人的笑是发自内心。

他以前只知恨，只知埋怨，却不知，有些人连埋怨的机会都没有。

“往左边一些。”冷羌戎陪在他侧，像是指引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一样，告诉他如何走。

可他在脑海里一番搜寻，还是想一件事来。

冷羌戎反复地启又合拢，他看不见风袖脸上悲痛，风袖也看不到他脸上老泪纵横。

风袖走得很慢，脚下的一块石，或是一方腻的泥土，都有可能会导致他摔倒。

冷羌戎见他苍白模样，心里担忧，慢慢地也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风袖一路走回了房间，摸索着在自己夜间安睡的榻上坐下。

他语音转低，话语里着沉痛，似乎这个故事到了最艰涩也最令他难过的分。

风袖的脑海里缓缓勾勒一个女的模样，她并不富贵，也并不十分优雅，但她总是会对他笑，仿佛在她里，本就没有过去不的坎一样。

风袖没回答他，却用双手拽了那笛。他微微低下来，眉间散一缕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