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风落笛声寒（三十）

他掰开风袖的手指，写下两字：“不是。”

“他对我好，可能就是因为愧疚吧。不过呢，我不需要他的愧疚，也不需要他的施舍。我喜他呢，也不会喜得太过分了。人还是要自己的，要是连自己都不惜自己了，又有谁会你呢。”他往后面一躺，，“我呢，有一天算一天，过一天开心一天，哪天我死了，我也要快快乐乐地死。”

回去的路上荆忆阑一直没说话，却在放下东西之后，捉了风袖过来，细细查看，检查他是否有受伤。

风袖也并未多想，只可能真是哪路好汉看不过去了亲手惩治了他。

风袖一边将糖果分装到不同的篮里，一边听那客人说。

所幸那些糖都用糖纸包着，除了少分沾染了灰尘以外，大多都完好无损。

“好像是那个什么太守的侄，今儿一早被人发现死在了家里。”

他勾浅浅地笑，那笑容很甜，仿佛在他面前，永远就只有快乐，没有难过和悲伤一样。

风袖并未察觉他的失控，只是将手回去，寻着躺椅坐上去。

“对啊，也不知是哪路英雄好汉动的手。这孙公向来跋扈，前些年害了个好人家的姑娘，污了那姑娘清白，急得人家父母跑官府去告状，被他那太守伯伯压了下去。那姑娘也悬梁自尽了。这样的人啊，死不足惜。”

荆忆阑手一抖，差在他面前了踪迹。

家主之事告一段落，另一件事却又让他疼起来。

风袖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登时便有些受若惊。

“他对我很好，夜里凉，他用披风裹着我，给我换药。”风袖歪着，似在追忆，“其实也说不上多好，他不过给了我一好，就像对着街的狗扔了个包一样，那狗就把他当救赎了。可谁又会知，人在黑暗里待久了，就会非常地渴望温。谁要是能给他一意，就算他明知这意是有代价的，他也会义无反顾地扑上去。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此时，盛京之中。

“哪个孙公？”风袖觉得耳熟，便问。

风袖等哑用手写的方式告诉他这情况以后，也松了气。

他晃了晃，继续说：“他是这么多年来，第二个买糖给我吃的人，第一个是我娘。所以我喜他，就算他不喜我。”

自从半年起，聂如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连他这冷府的大门都没踏过。以往都是聂如咎上赶着来找他，现在是他想找聂如咎说说话，也找不到人。

”二字，接着便领他走到一旁，跟他一起收拾地上的糖果。

风袖说到这里，顿了顿，问他：“我这样是不是可笑的？”

“还有这事？”风袖微微皱起眉来。这孙公昨天才跟他起了冲突，今天就被人杀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诶，谢谢哑小哥啊。”客人拿了糖，也忘了要说什么，转走了。

风袖：“我要是哪天走了，这铺就送给你吧。我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开个糖果铺，这样我就可以每天都吃到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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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呢，那孙公恶名昭彰，据说年前还打死了个人，也没受到惩罚……”他话说到一半，荆忆阑便将他要的糖用糖袋装了递过去，将他未之言尽数堵了回去。

“诶，小风老板，听说了吗，城里那个什么孙公，好像被人杀了。”

荆忆阑就更不用说了，自从他被仇寄寒带走之后，便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寻不到踪迹。

荆忆阑看他往回走，顺手帮他搬开脚边的椅，以防他摔倒。

可他被哑这样看来那样看，却突然生了一丝慨。

他每说一句，荆忆阑便多心疼他一分。等他说到后面，心疼汇成了川河，却又烧成了岩浆，在他经脉之中汹涌奔腾，灼得他连带着骨都在疼。

荆忆阑抬看他，见他面上翻些许追忆之，还未等他细问，风袖已先行开了：“也不知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风袖辨认完，细细思索一番，笑：“他啊，是一个我喜过的人呢。”

翌日小店开张的时候，风袖跟来买糖的客人闲聊。

那家主令最终还是落到了冷风盈二哥的手里，为了此事，他大哥和他二哥还生了罅隙。

荆忆阑愣了愣，捉了他手来，在他手上写：“是什么样的人？”

荆忆阑从未想过他会说这样一番话，也不知，他给予他的那些照顾，他竟会记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