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轻暮叹了气：“没有关系的，就算和大家不一样，其实也没什么。”

看方离闷着不吭声，阮轻暮又觉得后悔，赶挥挥手：“算了算了，当我没问。总之一句话，你无论啥样，都是我朋友。”

方离终于低声开了：“阮哥……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很恶心？”

难怪男生中一直传说文楼夜里有鬼，方离这样偷偷在那里舞，一看到人来就逃，谁遇上了不怕啊？

方离声音有绝望：“狂躁和抑郁混在一起，神病的一。吃药后就好一，发作起来就吓人。”

墙上是他妈过去在舞台上光彩绽放的照片，屋里一片冷清，就只有那些东西陪着他。

暗夜里，方离一动不动，半天后，肩膀微微耸动起来。

他声音平静，又傲气：“至于那个人怎么离经叛，怎么特立独行，和别人有什么相？”

那里了。

方离发了一会儿呆，才又说：“我小时候那几年，她不服气上不了台，天天发狠去台里练功，也不送我去幼儿园。我一个人被关在家里，没玩、没小伙伴，就只能找到我妈的化妆品玩儿，还有我妈衣柜里五颜六的舞台服装……”

他狼狈地举手，了脸：“我小时候……没上过幼儿园。我妈是歌舞团民族舞的台，一直是a角，后来因为我爸的事，才生病了。”

“怎么个神不好？”

“阮哥，我……我也不知。”他小声说，“我那个样的时候，会觉得特别开心。特别是舞的时候。”

“不是那上的病，是神上的。”方离小声说，“我都不知我爸长啥样，只知他和我妈原先是舞台上的搭档，人人都说他们天作之合，特别般。可他在我妈大肚怀我的时候，就和团里另一个女演员好上了，被我妈抓了个正着。我妈烈，直接就和他离了。”

方离默默着泪：“嗯，她平时能生活自理，大分时间都正常的，也不到住院那么严重。”

阮轻暮狐疑地低去看，果然，微弱的月下，方离在哭泣。

阮轻暮踩着拖鞋，慢悠悠地挨着他坐下。

这些天，他和秦渊也有空上网搜了搜相关的知识，还是有云山雾罩的。

阮轻暮皱眉，忽然想起了那次和方离通话时，听到的女人狂叫。

方离摇摇，声音哽咽了：“可我没有特立独行啊……我特别特别想，和大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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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故意的吗？在舞蹈室里黑灯瞎火地舞，还穿着……”阮轻暮挠着，把“女装”两个字咽了下去，“多吓人啊。”

墙角绿的逃生应急灯幽幽亮着，照得四楼和五楼的拐角有森，方离那瘦削的影缩在那儿，半边脸上映着银月光，半边脸上映着应急灯的绿光。

别认知障碍和异装癖，是不同的概念吧。

就连他家邻居和她妈因为日常琐事吵架时，都会冷笑着讥讽一句：“还以为是过去呢，场场a角、团锦簇，全团都捧着你？……”

阮轻暮犹豫一下：“你就这么和她一起过啊？”

方离木然低着，没说话。

传统歌舞团本来就效益差，正经的演赚不到钱，越来越多的年轻舞者都外去找活，他那个离婚了的爸没脸见他，没过几年也从团里离职了，消失在北漂大军里。

他低垂着，细瘦修长的脖颈像是快要断了一样：“阮哥你人好，就算觉得看不惯什么的，也不会真的说来。可是我……觉得好难受啊。”

阮轻暮冷笑一声：“方离你给我听好了。一个人恶心，只会因为他真的害人，或者心坏。”

阮轻暮静静听着。

只有他妈执拗，哪儿也不去，满心里还是过去的荣光。

地上有凉，他叹了气：“我说你吧，真会挑地方。这一脸半白半绿的，也就是我事先知，不然也得吓疯掉。”

“我妈生我时材走样，加上我爸的事对她打击特大，事业就荒废了一段。结果想要振作的时候，她的a角又被那个抢我爸的女演员给抢了……从那以后，她就神状态不好。”

阮轻暮：“哦，人渣。”

他想了想，努力斟酌着字句：“你是只穿女孩的衣服，还是……觉得自己是女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