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卫映终究还是要回我话的。我听到他开极缓慢，应当也是在斟酌着字句：“臣对陛下固然忠心，只臣无用，有负陛下期望。”他顿了顿，说话顺畅了些，显然是有了底气了，“臣忠于先帝，而彼时天下三分，先帝也用得上臣。如今天下太平，而臣已然初老......”

我话音落后等着卫映的回答，好一会儿他没有开，我望着他晴不定的面，既恼怒又有些忐忑。我看到卫映半合上，却全然没有接我的话：“无甚可比较的。先帝厉行节俭，陛下也未行奢侈，亡国之事，亦愿陛下远之。”

“朕就问问齐是何模样，断不会效仿。”我见他还是肯回我话的，心下也放心许多，不过我想来我也确实不该将大昭与北齐相较，便换了个话题追问，“再不然，你告诉我你小时候在邺城是怎样过的，你上次说你是跟你舅舅学着喝的清茶，他还教了你什么？”

“茶礼乐，骑弓，他什么都教我。”

他话语落得清淡，却是教我心中更冰凉彻骨------便真的只有这样短的日了吗？

“臣无甚他意，如言不慎，请陛下治罪。”他稳稳跪下。

“气血虚弱，本来十年之前，便该五脏六腑尽衰竭、油尽灯枯而死了。”

我张了张嘴，却是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他如今弱多病，而天下太平，确实已无仗可打。

“臣小字去疾。”

于是我又去了立政殿，寒暄客几句便：“朕偶然看了册书，是讲北齐闱之事的，读来对齐奢靡之风，也甚是好奇。如今大昭储粮亿万，百姓富赡，公私少事，也称得上盛世之景，不知这昭，较昔日齐如何？”

“他怎么会气血虚弱呢？”我喃喃，自言自语甚是费解，而萧元胤却若有若无地低叹一声，那话语中竟有怜悯之意，“北齐后主荒，那齐更是见不得人的地方，能活下来就好了。”

“弓你怎的要你舅舅来教？”我不解，陈留卫氏将门世家，怎的卫映连骑都要外人教？

“你从小就不好？”我一怔。

第27章

我回到寝后左思右想，想了送卫映他可能喜的，因不敢笃定，便召了萧元胤：“萧卿曾骠骑将军病情反复，需时时斟酌用药，朕倒有些好奇，他是多重的病，需要萧卿这般费心？”

父皇能给他千载留名的功业，我却给不了他。

我听得惊心，不自觉攥了拳：“那，那他还能活多久？”

如若孩小时候弱，会给孩起去疾、无伤之类的名字，护佑孩康健。我见卫映苍白恹恹的面，信了他弱多病，可想起他少年时的传闻，又觉得他擅领骑兵、作风剽悍，并不

我挥手让他起来，也不勉他一个惯君的人长了。他不告诉我，我还不能找卫映试探么？ [page]

“你不好，朕，朕便多让雎国公来看望你。”我期期，是真的想不清我还能给他什么。卫映看了我一，却是无奈，“臣谢陛下恩典。”

“你哪里老？”我脱而，他看着我，饮了清茶不急不缓，“臣是带兵打仗的人，提不动剑，骑不上，此心虽仍忠于大昭、忠于陛下，却早就老而无用了。”

“臣五岁时随舅舅到邺城住。”卫映顿了顿，低声，“再小些时候，就是阿爹阿娘教了，不过那时臣不好，他们很少让臣碰弓。”

“你什么意思？”我警觉。

莽撞，又庆幸我在他面前任惯了，他应当不会太在意我这番话的。

“里天材地宝养着，怎样还是再有几年光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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