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从天香楼来，车一路疾行后停在陆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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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小满的声音偏清亮，先前没留意，现下听来便能察觉一丝男孩的粝，语速拖拉犹豫的时候尤其明显。

这样的开导他从许多人中听过，起先还有些，听多了便麻木了。

酉时三刻，陆府挂起了灯笼。

这天虞桃气冲冲地从外面回来，门还没关严实就骂：“一个个吃饱了撑的，整天在背后嚼人！”咕嘟咕嘟喝完一杯，过嗓接着说，“方才我了锦巷，拐个弯就看见几个白府的丫鬟小厮围在后门说悄悄话，凑上去一听，果然在谈论你。”

这下清净了，虞小满捧着他心挑选的糖人，立在门一门心思地等。

“对不起，上回，我不是有心的。”虞小满说，“我不是虞梦柳，但我真心想待在你边，想帮你把……”

过了一阵，在陆老爷的呵斥下净过面醒完酒的陆钺闲着没事路过回廊，忍不住逗：“大嫂这是在等大哥呢？何不派人通传一声，叫他早些回来？”

下午在街上，虞小满挑了好久才选定这个，师傅的时候他仔细盯着，不厌其烦地叮嘱，让务必将这得飒沓如星，好得上要送的那个人。

“谈论我什么？”虞小满问。

开后，随着京城里各家来往走动频繁，言也甚嚣尘上。

他疾步追上去，递上糖人：“这是，能吃的，你尝尝很甜的。我知你不想坐着，想骑，再给我一时间，我定让你……”

可惜天昏暗，虞小满没留意陆戟门时就低迷压抑的状态，亦没有瞧见陆戟看到糖人时骤然暗的神。

陆戟抿不语，不多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被沈寒云和段衡一人一边从车上抬下来时，陆戟还与平日里一样无动于衷，等到沈寒云返回去弃车骑，扬鞭一挥，呵了一声“驾”，他才像被骤然唤醒，抬目送好友策远去，直至蹄声消失在稠夜中。

都以为陆戟有意晚归，实则他今日诸事缠，临散值还被许久未见的朋友堵在练武场，说什么都不让他回家，鞭一扬把他连人带车拖到了天香楼。

纹丝不动落在糖人上，“不在这儿等着，就见不到他了。”

虞小满站在门内廊下，听见动静就探探脑地张望，陆老爷当差回来了，大夫人也串门归家了，连陆钺这个喝得烂醉的纨绔弟也被人扶门，却迟迟瞧不见陆戟的影。

——未说完的话消失在陆戟挥臂的动作中，只听咚的一声，被虞小满护在手上几个时辰、丁灰尘都没沾的糖人掉在地上，奔驰的骏裹了满尘土，也断了两。

“你回来了。”

沈寒云与他自小一起长大，见状便知他心里有事。要问什么事，说来说去无非那些差错，于是长叹一气：“天意难测，你与家妹有缘无分，如今你已娶妻，她也即将嫁人，与其哀怨沉湎，倒不如想开些，快活一天是一天。”

陆戟无意听下去，调转方向要走。

陆戟没告诉他自己同沈暮雪说过差不多的话。

檐下挂着灯笼，光线恰好够看清楚前——细长的竹签上串着个糖人，形似奔腾的骏。

因此虞小满不由自主地在这份礼上寄托了期待，盼着陆戟喜，盼着他接受自己的歉。

无人碰杯，沈寒云孤单地自斟自酌，一杯酒饮下，见陆戟仍静静坐着，对周遭喧嚣漠不关心，玩笑：“听闻陆将军的新夫人容月貌，皇上都赞不绝，怎的，家有妻就瞧不上这些个庸脂俗粉了？”

“还不是那些虚乌有的……”虞桃冲动上，这会儿才意识到不妥，摆手，“嗐，反正都是胡说八闲扯淡，听了徒惹心烦，就不说与你听了。”

比如下，他垂着脑袋似在不好意思，属于少年独有的嗓音也变得青涩羞赧，他举起手中的东西，送到陆戟面前：“这个给你，我在街上看到的，料想你该……喜。”

虞桃劝不动，只好随他去。

话说一半，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小石打中膝盖，陆钺一差跪下，扶着啐骂了句最近真倒霉，到底是怕摔跟丢脸，一瘸一拐地走了。

让你站起来，让你跟从前一样鲜衣怒，万里扬名。

刚门，就被到面前的人拦住去路。

店名听着旖旎，其实的是正经饭店生意，最多有几名舞姬在楼下歌舞助兴。因此在一众男客垂涎滴目不转睛盯着台上的神中，陆戟的冷漠淡然显得更加格格不。

当时师傅还笑说“情人里西施”，虞小满红着脸：“他就是很好啊。”

好不容易堵到人，虞小满哪能让陆戟就这么走了？

虞小满懒得搭理，陆钺兀自笑开了：“早说了我这位大哥为人古板，不解风情，我就不一样了，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