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挣开陆老爷便往陆戟这边冲，速度极快，虞小满尚且反应不及就被一条臂膀挡开推往四车后方。

虞小满凝望着牌位，而后双掌撑地，躬腰磕下去。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陆戟从始至终神未变，波澜不惊得像早就预见到这一天，“我以为在世之人都该知晓这理。”

接着便听唰的一声，陆戟的另一只手握剑举在前，剑尖刚好抵住张牙舞爪意向前的陆钺，令他寸步不能行。

这回陆戟没应声，只回握住他。

“不过拖到今日才来见您，是我的错，待会儿他来了，您千万不要怪他，怪我就好了。”

得陆戟浑不自在，喝完将茶盏放在桌上，问：“为何一直看我？”

夜里，陆戟亥时才回院。

虞小满双手捧腮，咧嘴憨笑：“你好看呀。”

屋时上沾了焚香的烟味，虞小满递上茶，陆戟接过，低抿两，复又抬，隔着氤氲汽看他。

“我虞小满，愿以余下两百多年寿命换他一世安稳，今后所走之路皆是坦途，所遇困难都可迎刃化解，从此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却在门停了下来。

他不晓得陆戟什么时候来，被陆老爷叫住说话，想来不会很快。于是虞小满趁四下无人同陆戟的母亲说话：“伯母，我暂且称您为伯母，可以吗？”

“谢您的悉心教导，陆郎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虞小满说：“哪儿能啊，我胆大得很，况且……我还有你护着呢。”

在陆戟面前用不着假扮虞梦柳，虞小满便如实：“我自打生便无父无母，只有一个。”

虞小满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想着今日乃陆戟生母忌日，又发生那事，定然郁郁寡，虞小满同受地握了陆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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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那边散场后，虞小满便回到祠堂，搬了块蒲团到陆戟母亲的灵位跟前，端正跪下。

他晓得陆戟没睡，声音还是压得很低：“这次陆钺那家伙犯浑，你别同他一般见识。”

说到这里，虞小满停顿片刻，再开时，声音里带了些许笑意：“他会在落雨的时候为我撑伞，在起风的时候为我盖被，在我睡着的时候将我抱上塌，教我骑，为我梳，给我夹喜的菜包，犯了错会低声下气任我惩罚……还会在我惶恐不安的时候牵住我的手。”

熄了灯，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陆戟没吃饭，径直往祠堂去了。

末了，陆老爷叹息一声：“今日是你生母忌日，下时间还早，用了饭便去祠堂同她说说话吧。”

方才略有惊险的一幕仍让他心神不宁，待在这儿，反倒能平静一些。

“最重要的是，他曾救过我的命。”

再度开时，陆戟换了个话题：“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思及堂屋事发的刹那，陆戟第一反应便是将他护到后，虞小满心了似的甜。

虞小满不信，跑到镜前左右端详，确实净净与平时无异，带着疑惑返回来，坐在桌边盯陆戟猛瞧。

“所以，若有在天之灵，拜托您求求各路神仙照拂他，护着他，别再让他受苦。”

今日是他计划开始的第一步，不知是否老天眷顾，竟误打误撞选了这么个日。

商议完，陆老爷说：“陆钺不成，这些年……辛苦你这个当大哥的了。” [page]

“他是个这样好的人，所以……”

第27章

陆戟又抿一，说：“没有。”

“这些糕瓜果您可还喜？比起辛香咸辣，陆郎格外嗜甜，想着母同心，您必定也喜甜吧？”

“我是陆戟的……妻，他亲承认的。”

！”

“嗯。”陆戟应了一声，而后问，“吓着你了？”

路上他想了许多事，包括父亲是否确实对冯曼莹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以及这个家里究竟还有多少人是冯曼莹母的帮凶。

整个过程快到无人看清，腹传来的疼痛吓得陆钺嘴张老大，颤颤巍巍低，确认剑鞘未脱，才松掉吊在嗓的一气。

与刘家的婚事自是保不住了，陆戟被父亲留下说了几句话，关于明日如何登门赔罪。作为兄长，换庚帖时陆戟便有席，闹掰了他也得跟着收拾烂摊。

今日太晚，没有行那事，虞小满心里打了会儿鼓，窸窸窣窣把手从袖筒里伸来，在衾被下拉住陆戟的手。

陆戟勾冷笑，底一片苍芜。临近祠堂时，到底是整肃面容，收拾好心情，准备与暌违一载的母亲相见。

里面有人。

一场闹剧以陆钺被家法伺候暂且告终。

陆戟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