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规矩多、步骤繁冗，陆戟又一样都不想漏，于是没逗留多久就被叫去前厅招呼客人。

虞小满先返回去看另一盏灯，明明知自己写了什么，还是将上的字重复一遍：“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虞桃起哄：“吗这么小气，新娘都不给看？”

而后转向陆戟那盏，一字一顿念：“邂逅相遇，与……偕臧。”

今日有缘相遇，令我一见倾心。

而天上人间，沸反盈天，虞小满只觅得一温嗓音。

等坐到喜床上，听喜婆叫新郎官挑盖，虞小满才想起还有这一茬。自帕底的狭小可视范围里看着陆戟步步靠近，虞小满慌之下一把抓住他的喜服下摆，指节都泛了白。

“兴。”陆戟说，“今天是我这辈，最兴的一天。”

这反应来得没没脑，陆戟却领会了虞小满的意思，倾挡在他前，扭冲一屋看闹的人说：“你们可以走了。”

傧相一声“送房”响彻天际，虞小满绷的一哆嗦，被面前的陆戟疾手快扶了一把。

书案边并排放着两张椅，两边有各自的文房四宝。在其中一边坐下，虞小满拿起笔山上的狼毫笔，想到陪着陆戟读书写字的许多个夜晚，笑意慢慢爬上角眉梢。

思绪飘回七夕那晚的宿桥边，虞小满又难以抑制地张起来。

尤其在看到一盏灯上自己的字迹后，仓皇、讶异、不解，还有一他自己都参不透的期待，将他心填得满满的，一丝空隙也无。

大伙儿边打趣边你推我搡地门去，等人走光了，陆戟才撤后退，借着烛火瞧清楚虞小满红得快滴血的下尖和脖颈，忍不住低笑一声。

二人牵着一红绸行至堂前。

想着自己也是这屋的半个主人，没什么看不得，虞小满捧了烛台上前打量。

原来“准备”还包括这些。

陆戟神淡淡：“我的新娘，为何要给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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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取回来的，为何无人知晓？

有孩童在边上诵读吉利诗文——

上无堂，便先拜天地，再互相对拜。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于归，宜其家室。

满屋宾朋：“……”

陆戟偏俯，隔着绵绸布，在虞小满上落下轻轻一吻。

窗上的大红喜字在檐下灯笼的映照下分外惹，虞小满抬首望着，中了两汪红泪，为那些未曾言明的情愫抱憾，更为这兜兜转转犹回到他手中的缘分欣喜。

他将怀中珍藏的两页纸拿来，展开铺平，与两盏灯放在一。

累倒是不累，就是张得很。虞小满应了一声，心想幸好脸被挡了大半，不然他一个不留神从耳朵尖红到脖，定要被观礼众人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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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满腹疑问，虞小满伸手，小心翼翼地拨开蜷缩着的，举着烛台凑近瞧。

两只是莲状的纸灯，打皱，不似新买的，底托也像泡过不复平整，细细看去，灯里似乎还写了字。

这显然是为夫妻二人同居布置的卧房，雕架床、衣架衣箱、木制桌案，甚至还有一方工考究的妆台。

许是顺而下时不慎碰了，字迹被开些许，不过陆戟的字端正苍劲，大多仍能辨别。

“夫人，有请了。”

“累了吧？”陆戟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先屋去歇会儿。”

第38章（下）

房里提前备了各菜肴和糕饼果盘，饿不着新娘。虞小满偷偷掀了盖，用了饭，又了块蝴蝶酥，一面小咬着，一面逛这间屋。

虞小满臊得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嘀咕：“笑什么啊……”

此生有缘相遇，与你携手同行。

为何要将这灯取回？

坐了一会儿，起往妆台方向去。在床边瞧不清晰，虞小满走近才发现妆台上除了梳篦、妆奁等，还摆了两只纸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