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金丝雀，在本该意气风发的年纪被折断了羽翼，扑棱着残缺的翅膀歪歪斜斜地飞起，又重重地摔下，摔得伤痕累累，然后被人关在肮脏的鸟笼里赏玩。

等到唐岑平复心情，何休才放开他，继续说：“后天就宣判了，不意外的话，是死刑。”

在听到最后两个字时，唐岑的肩膀跟着颤了颤，“他死了，艾森能回来吗？”

“如果我说能，你要怎么办？你要替陆晟求情吗？”何休一边说着，一边盯着唐岑，似乎想从他脸上的表情里看些什么。

然而唐岑转过，望着窗外树上叽叽喳喳的鸟，低声喃喃：“他死了还是活着，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是总得给其他人一个代。”

何休并不意外唐岑的回答，他又继续问：“你还愿意和艾森回家，去见他的家人吗？”

“我不敢见他的家人。”唐岑扯了扯嘴角，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是我害死了他，我有什么脸去见他们？”

何休知唐岑会将艾森的意外归结到自己上，“他们从来都没有责怪过你，斯特林家一直在为这件事情奔走、搜集证据。”

唐岑摇着，没有再接话。他想问如果只是自己事，他们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为自己而奔走，但最后还是把余下的话全都咽下去了。

没有必要再拿自己狭小的心去揣测艾森父母兄长了，他没有这个资格。

“如果十七年前在大学遇到的人是他就好了，我也许就不会活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样了。”

唐岑不止一次这样想过，艾森对他太好，好到不像是现实里会存在的人，但是他又确实真实存在过。

然而何休给的答案却乎唐岑的意料。

“如果当时和你在一起的人真的是他，你也许并不会比现在更幸福，还是会过得磕磕绊绊，甚至比你们刚往的时候更糟糕。”何休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皱着眉了太，“他了十年才变成你后来见到的样，那十年他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学会了很多东西，所以才敢义无反顾行挤你的人生。”

唐岑看着一脸严肃认真和自己讨论的何休，忽然笑了一下，“他总说我有多么优秀，可我一也觉不到，我从来都没有过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

“我只是…一直在伤害别人而已。”

清醒的时候，唐岑偶尔也会考虑把自己病好了之后该些什么，他才三十七岁，也已经三十七岁了，不能再继续这么荒诞不经的生活了。他想要活下去，活下去了就能见到艾森。

沉浸在回忆里的唐岑一直这样欺骗自己，但后来何休问起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唐岑意识到艾森已经死去的时候，又忽然无所谓了。

何休想让他活着，所有人都想让他活下去，只有他自己一心求死，在那个狭窄的卧室里，在冰冷的病房里，他一次次寻求死亡，一次次被人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