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乐天没再理他。

送走镇远侯，闻乐天长立殿内沉默不言，过了片刻，就将殿内砸了个稀烂。

刘琢撒笑：“我磨的墨好，旁人都不行。”

镇远侯：“陛下这是答应了？”

镇远侯来了多次了，闻乐天一再推脱避而不见，今日镇远侯是铁了心要见上闻乐天一面，待在正殿不走了，再晚他就要带兵征，见不着人了。

其间的度如何把握，刘琢仍在摸索，至少目前还不算太糟，闻乐天罚他的时候不多。

“陛下，臣并非有这样的意思，”镇远侯已年近甲，虽是常年征战的武将，依旧中气十足龙虎猛，两鬓却是悄悄染了霜，镇远侯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长须轻抖，沉痛，“臣年岁渐长，不知何时命丧沙场，惟愿生年能见一见自己的外曾孙。”

正殿内，镇远侯面忧，满面愁容：“陛下，后一事并非陛下您一人之事，此事关乎皇嗣国运，还请陛下三思。”

刘琢也静默不言，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他现在已很明白，从闻乐天令他不再自称才时，他便知闻乐天对百依百顺的狗看腻了，现在要会逗趣会陪他说话的‘人’了。

乐天也疼的，镇远侯来了这么多次，无非就是为了闻乐天的婚事。

闻乐天对谁都是不假辞，动则要打要骂，唯独对这个他的外公还是孩心，挑眉不悦：“外公，你不要孤。”

“倒也相。”闻乐天甩了甩笔，一整幅牡丹图都面目全非了，他随手将笔扔了，往正殿走去。

闻乐天嗤笑一声，不再提叫他，俯又画了画，“月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刘琢轻柔地替他脸，“陛下，咱们样，宽宽镇远侯的心也就罢了。”

镇远侯持：“臣不日便将征，陛下应了臣，臣才安心。”

“孤知了，”闻乐天一手扶额，不耐，“下去吧。” [page]

刘琢见他面山雨来，忙：“陛下，这画赏我吧。”

带着笑。

刘琢跟在他边，小心地替他挡着飞的玉瓷碎片，发完之后，闻乐天气吁吁地倒在龙床上，刘琢忙吩咐了人收拾整理，又叫了，拧了温帕替闻乐天汗。

这张亲情牌一打，闻乐天翻了脸又上翻回来，下殿亲自扶起镇远侯，“孤答应你就是了。”

闻乐天缓缓偏过，笔下的墨仍在慢慢地滴着，“赏你？”

闻乐天一拍御案，旁的刘琢双手微微颤了颤，他还未见过闻乐天这样暴怒，闻乐天的怒气与他这个人一般，由一层冰裹着，森森的，轻易不会外。“孤今夜就召幸，镇远侯是不是要躲在床底下听着才满意！”

闻乐天转过脸，抬手就是一掌。

“陛下，镇远侯求见。”人的同传打破了殿内的静谧，闻乐天笔尖一顿，一滴墨开，毁了整幅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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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琢微笑：“求陛下赏。”

“孤不想召幸。”闻乐天轻启朱缓缓。

“就跟我一样嘛。”刘琢转过脸，抬起袖面的朱。

在这个时代，男十六就可以成婚，闻乐天生傲禁，如今已经二十有三，实在算是大龄未婚男青年，镇远侯为他的外公，当然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