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向来沉默，因此，他此刻的沉默也没有引起常伯宁的重视。

而另一边，如一心里沸腾的熔岩渐渐冷下来了，成了一片的玄武岩。

义父了多年风陵之主，被要求行端坐直，笔迹说不定也会有变化；一张小小红笺，或许也容不下义父挥洒。

如一骤然一僵。

如一用怀念的腔调讲述过往，睛却落在常伯宁后背上：“我问义父，灯要去哪里，会去天上吗。”

常伯宁与如一一前一后，行于灯火潋滟的河边。

幸亏这故事当初是如故讲给他的。

如一自己也不知自己在庆幸什么，而那边的常伯宁犹不知自己危机已过，还在复习着如故告诉自己的前情。

年纪较大的老人沿河而坐，用大簸箩盛装盐豆，腾腾地捞来吃，余壳抛中，随河灯一沉浮飘摇。

常伯宁：“我们两个一起经历的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十年过去，人能改变许多。

常伯宁答：“‘我带你去看’。”

在背对如一时，常伯宁拍了拍，鼓起腮帮，略略吐一气。

。

两下里，一片沉默。

良久过后，如一唤他：“义父？”

还好如此。

如一：“佛门称中元节为盂兰盆节，源自佛经里的目连救母一事,目连之母过后，堕饿鬼，，即作烈焰。目连求佛，得盂兰盆经一卷，可在七月十五盛素果斋菜，祭奠亡母。佛以此故事宣讲孝，弘扬孝心。”

常伯宁回过，：“你那时年岁小，许是记错了，这是庚年正月十五的事情。那天天很冷，走一段后，河里的灯火渐渐熄了，你也冷得睡着了。我了半夜时间，来到了一片海边，起了一千盏灯；又坐在海边，了半夜时间，等你醒来。”

幸好如此。

二人的心皆为着同一个人、却不是同一件事而。

这场景，他在梦里悄悄重温过千百次，几乎是理所当然地对了下句：“海在哪里？”

如故对自己讲的事情，他向来记得清清楚楚。

常伯宁细看着一张张被河两岸被灯火映得明亮的脸：“嗯。”

如一被勾起心事，带着盐粒味的新鲜气扑在脸上的觉，叫他的腔调不自觉柔下来：“义父……”

此时，被两个人忧心记挂着的人，正坐在一群乡耆老边，谈笑风生，游刃有余。

……当真惊险。

如一说：“还记得吗，己亥年七月时，义父与我到了吴镇，也放过这样的许愿灯。”

常伯宁脚步微滞。

没人知熔岩正在冰层下缓慢沸腾。

直到如一在河边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影，

或许，真是自己想差了。

常伯宁接：“‘你错了，会到海里去。’”

他是江南人，乡音难改，凭着一吴侬语，很快与老者混熟，手捧一把豆，剥得指尖发红，一边剥着，一边同他们聊天。

常伯宁一颗心挂在不知所踪的封如故的上，匆匆一应。

更何况，若说义父笔迹有变，封如故的笔迹，更是全然找不到义父的影，既无其形，更无其骨，二人的更是南辕北辙……

如一的心则得既沉又快。

封如故大概就是这么顺着豆壳一路寻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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