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速度放慢了些，一步步走回封如故所居院落。

如一反省半夜，第二日仍是早起，中添了几多红丝。

他攥自己前的衣服，想回忆彼时彼刻的心情，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更觉这是中蛊所致。

这二人吵架，自己应当居中调停，也算得上一桩小小的福报，于是他跑回小院，在院外提炼了一下封如故话中的重，再次传话：“小师叔，小师叔！云中君说多谢你的意，他还说，他喜你这样的关心。”

他对封如故，向来是有问题就问。

常伯宁疑惑：“难不是这样一回事？”

在常伯宁继续犯迷糊时，另一边，返回院中的海净还以为自己要挨骂，但自从他回了院里，如一一如往常，沉默地盥洗，海净也老老实实地缩在外间，不敢妄动，直到里间熄了灯，他才松了一气，蒙在被里，暗自念叨，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听完常伯宁的问话，封如故燃起一袋烟，平端烟枪于前，于烟雾中注视常伯宁：“……这是如故能给师兄的最最好的祝福了。”

他家小红尘真是单纯可得。

另一边，如一把他的那番话听耳中，冷淡：“他喜不喜，与我何？”

他努力说服自己，亏得封如故拒绝了他，要不然他要如何收场？

封如故欣然注视着他：“师兄，我愿你一生如此天真呢。”

自己可有这样不好？

封如故：“……噫。他们教了你什么东西啊。”

常伯宁早已习惯被封如故这样说，但他不明白，为何封如故总是这样祝福他。

他想，自己是定是昏了，才会对封如故说“不见如来”那等浑话。

里间的如一，于黑暗中目光灼灼，毫无困意。

常伯宁失笑。

常伯宁不懂了：“什么时候才是时候？这事情，只要你情我愿，何时不可？何地不可？”

那么，定然是试情玉在起效了。

缘何封如故会这样毫不犹豫地拒绝自己？

常伯宁脸也不红一下，实话实说：“虽是不懂，但看师父和师娘，也能学得一二。他们二人便是无时不可，无地不可。”

灯火之间，他的睛清明透亮一如十年前的少年：“师兄，不是时候啊。”

况且，就算自己的心一时迷了，走错了路，那么，封如故既不愿同自己一犯错，自己也有了改过之机，岂不是两全其？

远远听到海净的声音，封如故问常伯宁：“……我是这个意思？”

他重新倒回床上，心情松弛了许多。

如一在远听得忍无可忍，红着脸推开窗，怒声：“海净！”

是他封如故本没有心，还是……自己以前待他太不好了？

海净没想到这两这么不隔音，吃了一吓后，自知惹祸，脖一缩，灰溜溜跑了回去。

等到门时，他已有了主意。

这青砖黛瓦墙虽是好看，却隔不了音。

封如故逗他：“师兄，你懂什么是情·啊？”

封如故翻过来。

海净：“云中君，小师叔他又在打诳语了，他说不在意，实则心里非常喜……”

然而，如一辗转几度，仍是难以眠，心中苦厄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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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如故在内大笑起来，笑得了泪。

海净：“……”这话很难传啊。

见封如故喜，常伯宁一面跟着他喜，一面忍着咙里那没来由的酸气，轻声：“如故，他对你的心思……我看不像是对你无意。若你喜，我便继续他义父，你们……将错就错，也不差。师父与师娘也是龙合籍，他虽是和尚，但居士既遵佛律，也可婚嫁，我可与寒山寺住持写一封信，替你……”

……不对，不是蛊。燕江南几剂苦药，早已解了他的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