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只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了。

罗浮握着剑，怔忡片刻。

罗浮一怔，正开，耳边便袭来一阵风声。

荆三钗了结一笔生意，将帐银两登记册，又忙着对先前的账目。

“……好。”

不师徒便不了，倒也省了心！

陷与世隔绝的风陵山中，各人有各人的心事。

他自己，不许再回一次。

因此，他也无从看到，封如故把染了一丝猩红的手从边撤去，拾起一枚桐叶，

封如故在前的一块石上坐下，手夹烟枪，一细薄烟徐徐而升，将他的眉掩在雾影之后，竟是瞧不很分明了：“……你收回去，算是留作一个纪念。”

与桑落久的咳嗽相比，封如故的咳嗽声微弱到委实是不值一提，是以罗浮本没往心上去。

纵使他中泛起层层的苦涩滋味，为保颜面，他仍是冷哼一声，仗剑转，风卷剑穗，不时发细碎响动。

封如故在他背后问：“你可知，我为何要给你、给落久改名？”

“厌憎我吧。”待那俊秀的影消失至无影无踪，封如故对虚空喃喃，“和那些人一样。”

封如故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过来，他还不知吗？

罗浮反复说服自己，不过是丢了一把剑而已。

他不是答应了落久，要同他歉的吗？

院内，他的客人正在等待他的同伴归来，再与他一起离开。

丢了剑，罗浮却像是把自己的主心骨也一气扔掉了似的，颓然往地下坐去。

他听到，封如故在他背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朦朦胧胧地觉得，自己又错了。

他扶膝息一阵，注视着手中失而复得的剑锋，只觉掌心，心中又是酸楚，又是绞疼，一时间难过得不知如何才好，像是与父母争执后逃家的小孩，被委屈、愤怒、茫然等诸多情绪挤得无可逃。

山中弟丝毫不知，如今的外界，是怎样的天翻地覆！

青锋，在碧湖中央投圈圈涟漪，旋即没湖底，不见影踪。

另一边。

——如此，便是最好了。

——这样待你们，谁都不会觉得，你们会有意包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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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他竟已淡忘了自己的本名？

不知在湖边坐了多久，罗浮才发梦似的站起来，惨白着一张脸，摇晃着，往“静”方向走去，连后的尘土都忘记了掸一掸。

罗浮心如麻，生：“我不知。……我也不想知。”

罗浮几乎是小跑着逃离了玉髓潭，着路上弟们惊诧的目光，漫无目的地一路狂奔，直到了山中最大的一方清湖边，才驻足停下。

只是，要如何同落久说呢……

——天下皆知，我封如故凭自己喜好，肆意篡改徒弟姓名，驱使他们外赚己给自己用，还不肯授他们半分剑术。

他回夺住来，竟是那把封如故曾炼给他的剑。

他索发似的大喊一声，扬起手臂，将那柄剑丢弃湖！

江陵千机院内。

他来寻封如故，真是为了和他吵架决裂吗？

——世人只知，封如故的徒弟是罗浮，是桑落久；而你们是萧然，是别云，和封如故没有关系。

“这些年，委屈你了。”封如故心平气和地望着他的背影，“从今日起，我放你自由，你也放我自由吧。……我们师徒两人，便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