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它真的丑死他了。

墙上设有术障，封如故无法再往后退，只得扭着，沉默地抗拒。

他不知如一心里怀揣着何等的期待与希冀。

他想：……这人八成有病。

他来到他前，蹲下来，将他护着脸的手臂行打开。

如一望着那失而复得的人，已冷了的中渐渐聚起一团气来，小心翼翼绕至他后，伸手要扶他肩膀：“封……”

一个原因是他把自己叫老了，另一个原因是他不笑。

似乎是看了这，那人不再尝试摸他，缩回了手来：“……你……怕我？”

受过刑罚，他囫囵掖上满布血腥的僧袍，快步返回他那远避人烟的佛舍，吱呀一声推开门去，关上门扉窗扇，沾着衣上还未全的血迹，在门窗上写下防鬼的佛咒，稍停顿一番后，又匆匆除去沾满血迹的佛衣，不顾周伤痕，简单沐浴后，换上了另一净衣衫，确保不会惊吓到封如故后，才将“众生相”启开。

第117章新的世界

他看到的，仍是封如故那张艳光熠熠的脸，只是，他的面白得似雪，看他的目光是全然陌生的。

最可怕的是，他还自己叫“义父”。

他一睁,就跌了这无穷的红尘世界里了,也没人同他商量一句。

亏得一个丑东西一力护着他,一咬掉了一个鬼怪的脑袋,才唬得其他鬼怪不敢靠近。

外面的状况也叫他失望了。

封如故是真的很谢它。

他觉得如一居士有疯相，而且是个端端庄庄的文疯，不然，何以解释他会这般认真地苛罚于自己？

封如故受到了惊吓。

如一呼有些不稳。

那人把自己护着脸的双臂行打开后，试探着在自己面前双膝跪下，一手攥住他的手臂，一手抚上了他的肩膀。

来便来了吧，只是一来便被鬼怪包围,吓得他刚聚起来的三魂六魄险些又要散掉。

封如故觉很是委屈。

然而，他的指尖只是刚刚到他的肩膀，那影便似被雷击了似的，刺溜一下，小野兽似的转冲到窗前，拼命摇撼窗。

封如故无打采地接受着庇护,好容易见到一丝天光，便像是久旱之人得了雨甘霖似的，急急忙忙往外钻，结果落了个四碰的下场。

封如故对他的第一印象的确不好。

封如故仰望着护着他的丑东西。

他觉得这世上没有抢着认爹的理，而自己揽镜自照，风华正茂，断无可能是这么大一个人的爹。

但是这个病患实在是有些行，他实在撞不破他设下的网罗,最后，只得自暴自弃地把自己团在墙角，拒绝和有病之人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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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仅连自己是谁都忘却了，恐怕连自己是不是人，都是一片混沌迷茫，不敢确信。

它有七张脸，细长柔的手脚一团一团,麻绳般地扭曲着,拧成一样的躯，分两只掌,温和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模拟一个拥抱的姿势。

孰料，不等“人”有所动作，一幽影便从剑中逃，惊弓之鸟似的，一撞上了合的门框。

他痛得捂着蹲下来，低低哼唧着。

因为陌生，他自然而然地恐惧着。

确认自己确实是无路可逃了，他才沮丧地垂下来，漂浮在房间角落，把自己又抱成了小小的一团。

如一原本添了些气的心脏再度一寸寸冷却下去：“你……怕我？”

如一抚上他的胳膊，才发现，他在匆促间拾回的，是一千疮百孔的残魂，行离，记忆全失，虚弱得犹如一一即散的梦幻泡影。

谶掷下堂来，罚他受五十荆棘索。

光实在太亮,门框实在太,还有一个人,哪里都不许他去。

端正地跪于罗汉像前，如一心平气和地把生满尖刺的荆棘索勒自己的，看得督刑的小和尚眉狂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