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态的微妙变化，除却与他面对面的韩兢，无人察觉。

一听他那平淡冷的声音，那跑去请求常伯宁庇护、在家豢养七名女的九龙门副门主，险些将起来，激愤：“是他！我听过他的声音，正是他！”

——刹那间，本来有无数话语要讲的柳瑜，轰然一声，后背仿佛爬上了万千虫蚁，关节迅速汪汗来，周又又麻，脸颊像是被人凌空甩了十来个掌。

荆三钗一听便知这人话中毒，是无论如何都要把这黑锅让封如故背上了，新仇旧恨一并涌上心，不由火冒三丈，张便要骂：“老匹夫！你——”

果然，封如故不顾鹊起的诘责之声，抱起臂来，微微：“柳门主把罪责全都推到我上，我有冤吧？”

太弱了！

他再次转，直面封如故，质问：“他既是你不世门门徒，写下这‘封’字血笔，无论是何目的，皆与你脱不了系！”

毫无羞惭之意？”

封如故：“不世门护法，时叔静。”

在寒山寺之事后，柳瑜就有意除掉景寒先生，但他却像是有所觉察似的，之后不久，便销声匿迹了。

乌发下，睛还是那潭似的蓝瞳。

柳瑜见他凝眉，角绽一冷冰冰的笑意，宛如即将狩猎到蛙的毒蛇，曲起颈项，直起，端看那中了毒的蛙如何逃生天。

封如故施一礼：“玄极君既然有此忧虑，封某便为玄极君解忧。”

柳瑜再问：“何时门？”

封如故站在无师台上，陷沉思，眉心纠结。

……属于景寒先生。

……他的反击，只有这样而已？

直到陆护法不耐烦了，一步跨前，抓住他散的发，他抬起来。

有和他相熟的友上接上话：“藏盖脸之辈！抬起来，让众友看看，这是怎样一张令人作呕的脸？”

封如故：“八年之前。”

“……哈。”柳瑜实在擅于鼓动人心，他不理会封如故对他的揶揄，玄衣一摆，面向了犹自惊疑不定的诸家友，振臂一呼，“各位，什么是天理昭彰，什么是公理正义，今日便是了！”

“不敢。”封如故笑了起来，“怎敢呢。”

而韩兢长久地注视着膝盖前方的细细沙土，以及在青岩中信步来往的蚂蚁。

但接到那张脸后，常伯宁呆住了。

难这是陷阱？

然而他过度清秀的面容，却并不属于韩兢。

柳瑜步步，若悬河：“不世门疏于理，竟叫此等人坐上了护法椅，不觉可笑吗？你封如故为不世门之主，他用尸拼作‘封’字，究竟是你山，还是与你以此私传讯息，又有谁人能知？……或者，脆就是你于某目的，授意他如此的！单就这几条，你作何解释？！”

封如故思考良久，问：“听柳门主说了这么多，意思是认同此‘灵犀’中记载内容是真实的了？”

“时叔静。”韩兢亦是平静作答，“不世门护法，唐刀客。”

底下的常伯宁倏然一惊。

言罢，他转向韩兢，轻轻了一气。

柳瑜怪气：“封门主的胆量可是远超常人，是我等循规蹈矩之人难以企及的。还是验明正为好，免得封门主想要庇护这个与自己暗通款曲之人，找了一个冒牌之人前来替。”

再开时，封如故的声音平静如常：“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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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瑜：“冤？……那请封门主回答我，此人为何人？”

荆一雁抬起右手，把他的话尽数堵了回去：“小弟，这个是脏话，不可以讲。你慢慢的听。你的朋友有底气把众人召集至此，必有筹码。”

封如故四下里望了一望：“您的意思是，想让我下去，您来这不世门门主？”

封如故朝向柳瑜，挑起眉来：“现在算是验明正了，柳门主可否安心？”

玄极君反问：“难封门主想一推二五六，彻底不认账吗？”

柳瑜有意嗽了一声，制造了片刻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