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page]

然后，他睡着了。也许是因为见过了谢临，竟然让他梦到了刚楼外楼的时候。

秦惜敛了敛气息，闭上了睛。

人杀掉了，秦惜得到了一笔银作奖励。没有人知楼外楼主拍着他的肩膀顺称赞他时，他其实心里在嚎啕大哭。

那是秦惜第一次去杀人。对方是一个形魁梧的男人，形貌彪悍，密的胡须从耳朵长到了下。

“不过，”哪知刘人又开了，滴滴地说，“楼主说，没有把五毒仙朱樱带回来，要扣钱的哟。”

白为霜在楼外楼，一把正武林盟主才有的剑，歪门邪要它什么？再说了，武林盟主丢了剑，怎么一都不急呢？”

秦惜没有发任何声音，躺在了床榻上。一旁传来微微的鼾声，秦惜睁着睛，珠动不动地看着黑暗的虚空。

此人是楼外楼主盛的一个人，样貌秀丽到带了妖媚气，嗓音也又甜又。秦惜不知他大名叫什么，只知楼外楼的杀手暗地里都叫他“刘人”。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实在不是一个怎么好的称呼。

秦惜彻底放弃了表达友好的想法。

秦惜回到楼外楼，已经暮了。

他在接过药店老板递过来的药包时，短暂地忘记了他刚刚杀过人这件事。

要是那男人醒着，他一定会一只手把秦惜拎起来，摔到地上，或者直接扔到楼下。然而他毫无知觉，因为秦惜给他下了蒙汗药。来之前有人叮嘱过，药量只一小半就可以，但秦惜足足把那一包全都倒了去。

但秦惜记得，他分明得了重病，日夜咳嗽，下不了床，不可能还会跑去。秦惜足足找了半天，发疯似地把东西全都翻了个底朝天，最后终于坐在地上，停止了翻找。

脑海中浮现那个人的面容来。俊尘的，温柔怜悯的……从很多年前的回忆中慢慢活过来，与白绫落下的那张脸重合在一起。他说，不知廉耻。

一个穿着红薄纱的男倚在一棵常被用来拴的柳树边，冲秦惜招了招手：“小惜呀，任务失败了对不对？别担心，楼主不在。”

楼主不在，秦惜此时松了气，他虽然有心对“刘人”表现一友好，但默了半天，竟然想不能如何不开地表达来，于是只好放弃。

最终窗外的一声雷惊醒了恐惧至极的少年，他不知哪来的勇气，对着那人的心脏狠狠地扎了去。鲜红的血溅来，黏腻地溅在他纤细的手腕上，因为肤过分得白，就好像雪地上的红梅。

秦惜回到简陋的住所，推开门后，手里的药包却掉到了地上。他的师父不在。屋就那么大，连个能藏人的角落都没有，一就看尽了，就是不在。

秦惜那时候只有十来岁，正是发育的年纪，骨的飞快，却单薄如纸，只堪堪包住了伶仃的骨架。他双手握着刀，不停地颤抖，好像要把那刀抖到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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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惜了心，翻过去。

可秦惜脸上还是不受控制地放松了些。因为有了钱，就可以给师父买药治病，师父就能活下来。

“……又不睡，”同屋的人迷糊着嘟嘟囔囔，“明天要早起呢，快睡吧。”

那一瞬间，杀人时的恐惧与过后的罪恶齐齐地涌上了心。那个连都舍不得折一枝的少年，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可他杀人时还能安自己，这是为了师父，为了这个不能失去的人，此时却不能了。

男人醒不过来。可他还是怕。

夜晚，月光无声地洒满了大地，秦惜坐在床榻边，面无表情地撕掉了一页用来记日期的纸。那是他用来计算脱之日的。

从楼外楼赎要一千两银。秦惜刀光剑影地在这几年，才攒够了一百两。刘人傍晚时拿走了九十两，笑得一朵似的，丝毫没有剥削恶霸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