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是甲骨文的战，是繁角隶的戈。鼓的鼓面可见地凹去，绷的鼓面上在最激撼的敲打下几乎泛波纹。

这场面是纯粹而震撼的。可见的力量在洛九江修长的、有力的臂与绷的背，在大鼓鼓面细微的震颤，在台下诸人屏呼息的沉醉之间；而双耳可听的音乐，就在洛九江雄厚实的鼓，在低沉的敲击声，在手法繁复的压击、顿击、闷击和奏中浮现。

这乐千年前如何令先祖思腾涌，现在便怎样地令今人魂不守舍。于低沉的敲击声中，仿佛有亘古不变的某神正在大鼓中浮现。

是响彻四边的号角，是透楼兰的笙歌，是不屈的战神的灵魂，在铁蹄踏踏中重新君临。

重鼓槌一下，音调和第一声一样，宣告着这场表演的终结。

满场瞬然的寂寂，那是魂灵归位必须费的时间。

当这一支鼓落定时，没人还能再想起来片刻前的叶恒。

叶恒的架鼓不是敲得不好，只是不能拿来和洛九江的比较。

洛九江的鼓，就像是他的技一样，登峰造极到了一定的境界，便甚至能征服对此一无所知的外行人。

掌声响起得慢了半拍，却下了足以震痛耳朵的死力气。隔着一层屏幕和音箱，未曾观临现场的人不能直观地受到洛九江那一刻的气势，却也要承认他们已经被鼓征服。

邵阑先前拿着的咖啡杯不知何时空了。这倒不是他在洛九江演奏时还能分心喝饮料——听了洛九江的战鼓，几乎只能觉到源源不断的某气概和悟从臆往外倾吐的份儿，哪能逆着气息往里咽下东西。

是他恍惚之间没留神咖啡的角度，棕的积到桌上，又淌下大理石抛光的桌面，一滴滴铺开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聚成一滩的咖啡蒸腾着最后一缕气，看上去糟糕又狼狈。

尽咖啡没有到邵阑，也没有把他的衣服染上颜，但他已经开始觉得自己和了满地的一样，都狼狈透了。

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一支鼓，回忆起摄像机找准了角度，自上而下地划过洛九江的背影，展他掖在腰的上衣下那绷的腰和背、那宛如古希腊神明雕塑一样练而蕴着的线条，令人到最纯粹的炫目和渴……

还有那双持拿着鼓槌，如同掌控着雷音般的手。何曾几时，它可以被邵阑任意地握在掌中把玩，修长的手指稍带羞涩地蜷，一也让人看不里面凝聚着这样的力量。

他以为沈清江只是一个替，他以为沈清江只是长了一张和寒千岭相似的脸孔。

错了，他明明可以这样耀，这样夺目。

而他原本曾把对方持握于手，却一时失策，竟视若无睹地肩而过……

邵阑微微地分神，他实在不能克制自己，好令自己不去想镜从旁边照向洛九江时，对方那意气风发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