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汴也不是不通世故的人，连连称是，心照不宣地在前方引路。

彭泽刚才让他们去，孙应奎想或许他们可以顺着彭侍郎的话离开，这样后面的事情就和他们无关了。曹汴低斥一声“糊涂”，急：“我们奉圣命查案，中途离开就是失职，事后首辅正好把过错推给我们。”

曹汴赶瞪了孙应奎一，示意他安静。曹汴前后看了看，确定没人看到他们这边，这才拉着孙应奎躲到墙后：“你怎么还看不明白！彭侍郎来见钦犯却穿着常服，还特意挑天黑后来，他哪是来见老朋友，分明是替人走这一趟。”

皇帝摆手，依然不说话。张佐明白了，放下茶盏，轻手轻脚告退。

孙应奎眨了眨睛，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首辅？”

直到今日见了彭泽，彭泽话里话外暗示他可以攀咬夏文谨，薛侃这才如梦初醒，原来，他一直被好友、张首辅利用了。

薛侃一都不想再看面前的人了，他指着牢门，冷漠：“侍郎大人，多谢你今日为我送冬衣，但不同不相为谋，请你去吧。”

薛侃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无比陌生。相识十多年的朋友竟然是这人，他心中又是冰冷又是失望，一时想若朝中都是这人，他这官的还有什么意思？

“同年士怎么了……”孙应奎不解地嘀咕，同榜士自带三分亲厚，日后同时仕、翰林，朝中许多好友都是因此结缘。彭泽也说了和薛侃是好朋友，这很合乎常理啊……

彭泽见薛侃蹬鼻上脸，心里也来火了。他冷冷了声“不知好歹”，用力甩袖去了。

这话就是要支开孙应奎、曹汴二人了。孙应奎犹豫，而曹汴已经一应下，拉着孙应奎就往外走。

彭泽贵为正二品吏侍郎，在朝堂中也是跺一跺脚地面就抖一抖的人，自然带来了人手把守要。但孙、曹二人才是主此案的官差，对监狱的了解远超彭泽。孙应奎、曹汴本来是为防万一才留下来偷听，哪能想到，竟然听到了这么恐怖的内幕。

薛侃被气狠了，连私下的事也一脑倒了来。彭泽说的没错，薛侃只是一个微不足的小官，如何敢妄言立太的事？还不是他事先把奏折拿给在吏当官的好友看过，好友一力敦促薛侃折，还说等他递奏折后，张首辅也会帮他，薛侃这才放心上疏。

曹汴连忙嘘了一声，示意孙应奎小声。孙应奎骇得话都说不来，杂无章的碎片快速在脑中连成一条线。

万万没想到，皇帝见了他的奏折后却大怒，先前说好声援的张首辅、彭泽一声不吭。薛侃以为张首辅、彭泽怕引火烧，明哲保乃人之常情，薛侃并没有怪好友，连被人刑讯时，也从未提及彭泽的名字。

皇帝越想越生气，张敬恭低着，就像没发现皇帝的脸一样开，说皇帝可以兵不动，等再过几日，看看会不会有人上呈奏折。

去时，彭泽隐约听到牢狱中有窸窣声，一晃而过。彭泽以为是老鼠，他和薛侃谁都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