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疑神疑鬼到令人好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不是旁人看她，也是这觉？

王言卿来后，没有立刻，而是绕着慢慢往西华门走。这条路途径西六、慈宁、司礼监，路上有许多女内侍。路上的人见了她都远远避开，实在避不开的，会上前和她微笑寒暄。

脚步声落在方砖上，静悄无声，王言卿走的很慢，一路上留心看两边人的表情。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皇帝的快乐一定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吗？王言卿面无表情，说：“真没有。皇上、章圣太后一起召见我，我觉得哪怕二哥说谎，这些大人总不会骗我吧？”

王言卿被这些话镇住，一时无法反应。刚才她隐隐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终于有了解释，皇帝就算想考察沈僖嫔对大公主的态度，办法有的是，何必亲自跑一趟？皇帝其实是因为陆珩，大公主、沈僖嫔不过顺带。

随着王言卿的话，皇帝静默下来。终于把堵在心许久的话说完，王言卿长长吐一浊气，叹：“若不是我突然失忆，恐怕我一生都不会明白，原来世界上其他人并不是这样。我小时候在傅家时，如履薄冰，不敢拒绝任何人；我失忆后去了陆家，又因为过早暴自己的不一样，导致除了陆珩，府中没有人敢和我说话。我和灵犀、灵鸾相两年，但她们俩站到我面前时，依然会绷，如临大敌。越快察情绪，就越能明白别人对我的抗拒，这觉，恐怕也说不上幸运。”

皇帝解开了心结，也有心思开玩笑了。皇帝着实很好奇，问：“你最开始的时候，真的没有看穿陆珩在骗你吗？”

这个世界充斥着谎言，若真话让人受伤，假话让人快乐，她揭穿谎言后，对方真的会谢她吗？王言卿每一句话都问心无愧，然而即便是那些被她帮助的人，都不会迎她。

王言卿突然觉得寒冷。她厌恶被纵，讨厌别人肆意扰她的命运，如今，她成了那个可以左右别人命运的人，她每一句话都自本心，却被万人惧怕，所有人唯恐避她不及。这就是她想要的吗？

皇帝莫名觉得王言卿的心态和他的境很像，想装不知又说服不了自己，清醒地痛苦着。皇帝想到陆珩为她说的那些话，冷不丁：“你说你没察觉，是因为你从未怀疑过他。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那些情是真的呢？”

王言卿让侍卫散开，她想自己静静。侍卫不敢违逆王言卿的话，但又不敢真的离开，只好远远缀在后面。

王言卿想，这些都是谎言。可是，有必要一一揪来吗？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每个人都是独行客。

皇帝心里啧啧称奇，没有接茬，反而问：“现在你们是什么情况？”

陆珩虽然骗了她，但对她的情，明明是真的。

王言卿说完，顿了顿，低不可闻补了一句：“当然，更是因为我从未怀疑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