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景帝厌了宴又兼近日心情烦闷，至西山行小住散心。

西山行位于京城西郊贺鸣山上，离京城不满百里，几个时辰即到。行位于山，若在夏时，四周群荫环绕，绿树掩翠，又兼青山碧，白云苍茫，实在是一个避暑休憩的绝妙之地。可惜冬日的贺鸣山上除了稀疏的杂草光秃秃的乔木外实在无景可赏。不过景帝选中这里，并非是为了来赏景，除了路近清静以外，主要还是看中了行内的那汪温泉。

温泉除了治疗疾病解除疲劳之外，还有舒缓神经放松心情的作用，实在是非常适合景帝目前忽冷忽烦躁不已的状态，而且，有些事，在温泉里面也是别有一番情趣。

景帝既然在来时就存了这个念，自然不会忘记这个目的。

此时，雾气腾腾的温泉中看不清人影，只有声响传来。

“陛下，饶了臣……”卫衍被皇帝咬着耳垂，有些发疼，忍不住开始哀求起来。

“忍着。”景帝的声音低沉沙哑，似乎也并不好受，气中仿佛还有些压抑着的怒气。

“陛下，饶了臣……臣受不住了……”皇帝的恶劣乎他的想象，卫衍抱着他的背，都快哭来了。

“受不住也给朕忍着。”景帝亲着他的鬓角，微微失笑，笑容却说不来的诡异，神情明明温柔至极，偏偏嘴里说来的话语亦是冷酷至极，“哪里会有什么受不住忍不了的事，不过是三年五载的事情，咬一咬牙不就过去了。”

茫然无助望着他的卫衍，似乎听清了他话里的意思，睛立即睁大了，那里面就好像突然多了簇小小的火苗，瞬间发亮。

景帝见了这幅预料中的光景，明明早就有了准备，但是他心里面的不舒服瞬间不停地往上涌，是凑过去，又在他的耳垂上印了一个的牙印，才算稍稍平了一心的郁气。

“放心吧，忍忍就可以过去了，等朕厌了就放过卿。卿比朕年长，很快过个几年卿就老了丑了，那时候朕怎么可能还会对卿提得起兴致？运气好的话，或许本不用熬个三年五载，卿往返幽州的期间，朕就可能有了新，到时候，自然不会再碰卿。”景帝继续说着这些准备好的话语。

本应该伤人至的话语，却让布满霾毫无生机的眸重新焕发光彩，对于这个早已预料到的结果，景帝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要该怒。

以他们两人此时如此亲密的状态，本该温言藉，本该说些山盟海誓绝不背弃之类的话语才比较应景，而他偏偏要用冷静的姿态恶毒的言语去提醒怀里的这个人，这世上还有这可能，最会发生的亦是这可能，仅仅是为了能够抹去他眸中的绝望和无力。

不甘，忿恨，但是再不甘再忿恨他又能如何？到最后他也只能是无可奈何，只好把所有的怨气都发在上，抱起了卫衍，开始幸他，愣是把他到哭哑了嗓才放过他。

原来是他想岔了，其实他需要忍耐的时日并不是没有尽，和一开始一样，只要皇帝对他的厌倦了一切上就能结束，不过一开始须以死亡作为结束，而现在却是以自由作为结束。

卫衍模模糊糊地想着，如果皇帝能够早日对他生了厌倦之意，他岂不是早日能够得到自由？好像自作聪明、恃而骄还有主动邀，都是皇帝讨厌的事情，也许可以让皇帝早对他失去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