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山路长，前路坎坷，绿珠姑娘请珍重。”谢萌向绿珠长揖为礼，姿态甚为郑重，所有未的话语都蕴在这里面了。他俩相识多年，有些话，不需要明说，想来绿珠也是能够明白的。

“谢大人也请珍重。小女最后奉上一言，谢大人常年打猎，可要当心哪天被雁啄了。”有些话，的确不用开，绿珠早就心知肚明，所以她最后笑地回了这么一句话，既是在调侃谢萌，也是在提醒他。

凡事不可绝，像她这般事喜留条后路的，日后才有转圜的余地。

卫衍恐怕会以为是他自己醉酒误了事，不过回京后皇帝和他算起账来，他向皇帝细细禀告了此事，以皇帝的聪慧，应该能明白此中的蹊跷，就算真要惩罚他，肯定也会手下留情。

那日，她留下了纸笺提醒卫衍，就是存了要将这份顺手人情，送给皇帝边之人的打算，到了他日有需要的时候，她自会去讨回这份人情。

绿珠心中这般计较，脸上却不动声，只是向谢萌福了福作为回礼，起向长亭外停靠的车走去。

远行的女很快就上了车，再也没有回，谢萌则驻守在原地，一直注视着车远去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路的尽。

天空中，风云涌变幻无穷，犹如他们的前路，只可揣无法预测。

第二十三章礼

看着官船离京城越来越近,想到用不了多少时日,自己又会落往日那个可怕的境地,卫衍的心中愈加惶惶不安。

这段时日行在外,那些不堪的旧事,被他刻意压制在内心，尽量漠视遗忘,勉力维持平静的旧日模样,就好像那些不堪只是发生在梦魇里，而不是真的发生在他的上。

他就像躲在乌壳里的乌,只要不探来,就觉得自己是很安全的。但是随着京城的接近，乌壳上渐渐现了裂痕，祁府码上的那个清晨，简直就像是有人用个大锤,在他的乌壳上狠狠砸了一下,直接把他的保护壳砸得粉碎,了脆弱的本。

他仔细回忆那夜意识迷离之际,皇帝在他耳边的那些谆谆嘱咐，想起当时皇帝温的气息拂过他耳的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定了定心神才开始小心计算，这趟门,他到底犯了皇帝哪些不许。

当然计算的结果是令人绝望的,基本上一二三四五,每一条他都犯了。卫衍预料到回京后会遭受到的那些惩罚，就觉得发麻膝盖发。这趟门，一下犯了这么多错，不知他还有没有命从皇帝的榻上爬下来？

如果可以，真不想回去。

卫衍呆坐着考虑对策的时候，脑中忍不住冒了这个念。

当然这仅仅是他惶恐不安时的痴心妄想，先不说家人朋友他放不下，就算他孤一人，并无家人朋友的负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话，也不是说说好玩的。

哪怕他跑到山老林里面与野兽为伴，只要皇帝想抓他，肯定也能抓到，就看皇帝愿不愿意费这个力气了。真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境况恐怕会比现在惨上千倍万倍。

跑是不能跑，也不敢跑，只能着去应对。或许过了这些日，皇帝已经有了新？卫衍突发奇想，想到了这个可能，快死的心又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