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时，若无必要，景帝绝不会唤人来服侍，这些许小事自然由他自己随手了。

卫衍直到一杯茶下肚，才算彻底清醒了过来，终于发现自己依旧躺在皇帝上，赶爬了起来。

“帮朕，朕动不了了。”景帝在他起后，开向他求助。

被一个成年男压着睡一觉的代价就是半麻木，动弹不得。不过景帝并没有后悔，而是很有兴致地听着卫衍一边垂着替他，一边在那里念叨“臣早就说过”之类的啰嗦话。

他的正在慢慢恢复知觉，犹如针扎一般难受，但是他的心情却很好，心情一好，他就忍不住要去动手动脚。

“陛下刚才在看什么书？”一番纠缠后，卫衍好不容易得到了说话的机会，赶用别的话题岔开皇帝的注意力。再由着皇帝这么亲下去，恐怕亲着亲着，就要走火，再这么着胡闹一阵，晚膳怕是真要赶不上了。

“是你的远恒哥哥写的游记，里面有些风土人情很有意思，你有空不妨好好看看。”景帝这话的重显然是“远恒哥哥”这四个字，他的话里话外都散发着某些酸味。

“陛下……”卫衍无奈地开，却不知该说他什么才好。

什么叫他的远恒哥哥？那是他酒醉时的胡话，皇帝不用记得这么牢吧？还有，皇帝什么时候与齐兄的情已经好到以书相赠的地步了？

卫衍自然不知，在他去幽州的那段时日，景帝俨然成了随意居的常客，与齐远恒等人谈诗论文，说古今，针砭时事，偶尔还会合着众人调侃调侃另一个自己，这日不知过得有多么逍遥舒适，而且乘这机会，他还为几名看着颇为顺的寒士写了推荐信去参加恩科，玩乐与政事两不误。

至于齐远恒与他之间的情，说厚还谈不上，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接，他们彼此间的印象已经大为改观。

这本游记记录了齐远恒游历各地时耳闻目睹的风土人情奇闻轶事，齐远恒没打算大肆付梓，只是了数十本送给亲朋好友作为闲暇时的消遣之，皇帝陛下有幸收到了一本。

至于齐远恒为什么没有送给卫衍一本，或者是因为卫衍从幽州回来后，他们就匆匆见了一面，还没来得及送，或者是因为齐远恒觉得送给卫衍也是白送，以卫衍捧了书就想睡觉的习惯而言，送他书实在是浪费。当然以常理推论，原因极有可能就是后者。

“你的远恒哥哥倒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惜……”可惜什么，景帝没有说完，只是用略微惋惜的神情摇了摇，“不说这些了，陪朕去走走。”

皇帝当时到底是在可惜什么，卫衍本摸不着脑，他只稍微想了想，一时想不明白，也就丢开手了，何况他上就要陷火的状态，本就没有时间再去考虑这个问题，等到此事终于重提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第二日，卫衍就去沈大统领跟前报到。

沈莫见了他，态度算不上多么严厉，不过是温言勉励了他几句，就打发他去整理文书了。

等卫衍到了近卫营专门摆放文书的库房后，他才明白沈大统领大概对他很有意见，不过是碍着皇帝的旨意，不愿明着反对罢了。

整整三大库房，数十年的文书，仿佛每一本上面都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知难而退”。这恐怕就是沈大统领的用意，挑他最讨厌最不拿手的事情让他去，想要让他知难而退，从而不着痕迹地皇帝收回那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