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衍，此事与你，与你卫家并无多大系，你将它呈到朕面前，就是尽力了，何必要追着这事不放。”那份万民请愿书上的案，由荆州上报刑审，大理寺复，最后呈到景帝案前御批裁决，早已成定局。

皇帝这么说的时候，声音里面有着淡淡的调笑味。

“朕一直以为你讨厌他，才将他远远打发了，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他要和朕闹。”景帝没法让卫衍起来，只好蹲在他面前，和他好好说话，“听朕的话，这事你已经尽到力了，不要再了。”

卫衍是在西山行见到方明生的。

第不知多少日过去，卫衍再问，景帝终于回答他“看过了”，然后再也没有下文，转而又用别的话题扯开去。

但是为官这事情，大多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你若太好岂不是显得别人很不好，所以孙县官虽然清廉勤政之名显赫，却很是被合丰府属下的其他同僚排挤。

“臣收到一份万民请愿书，呈来给陛下过目。”卫衍却没有笑，只是恭敬地呈上了一份锦帛。

当年风得意的中书门下舍人，就这么被打发到了荆州最南端的某个小县城任县官。这位孙状元的人生，在经过这样的大起大落以后，倒没有就此颓废下去，而是在痛定思痛以后，开始在那个贫瘠的小县城，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起了父母官。

方明生并不是什么大人，他只是荆州合丰府垅安县的一名清贫书生。一介布衣，想要皇家禁地，接近堂堂永宁侯并不是易事，但是有卫家侄相陪的时候，这事就变得容易了。

第三日，卫衍又问起，景帝回答他“还在看”。 [page]

……

官场上的很很，稍有不慎就会溺而亡。但是百姓心却自有他们的一杆秤，他们才不这里面的无数利益纠葛，对于他们来说，孙柯清廉勤政，民如，真正当得起“父母官”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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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心治理下，这个每年都要伸手向朝廷要救济的小县城，很快富庶起来，也算当得起“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评价。

只是，因为多年前的某个缘由，吏的那些官员又很会揣圣意，他虽然年年绩效评定都为优，却始终升迁无望。三年之后又三年，他终于明白了这一，也就绝了升迁的念，安心在他任职的那个小县城捣腾。

“陛下。”卫衍没有想到，什么都不，就是皇帝看完那份万民书后的决定，他在皇帝面前长跪不起，“臣恳请陛下，下旨彻查此事。”

这桩案其实一开始只是一桩小小的渎职案。此案的案犯是荆州合丰府垅安县知县孙柯。孙柯是天熙二年的状元，本来很得景帝赏识，新科及第后就调任中书门下参议，可谓前途不可限量。

“拿来给朕吧。你回来了也好，内务府刚送来了新府邸的图样，快过来和朕一起参详参详。”很快，两人的话题被景帝诱导着开始围绕着新府邸打转。

在见过方明生的那一夜，卫衍彻夜没有合。第二日，他就回到了京城。

卫衍现在领的已经不是闲职，若是像以前那般动辄消失个数月，他下面的那些人怕是会，所以他决不同意皇帝的法。他好说歹说之下，皇帝最后终于让步，让他去住上十天半月意思意思就算数。

第二日，卫衍下差回后，问起那份万民书的事，景帝回答他“在看”。

五月，幽王余孽刚被平定，孙柯就被人参了个渎职之罪。因参本上隐约提到幽王余孽是由垅安县脱逃，隐山密林无法再追寻，借着朝廷彻查幽王余孽的东风，这桩渎职案的审定速度异常迅速，没几日就由合丰府判下，报荆州知州府，然后经刑大理寺复，最后呈到景帝案前，御批秋后决。

景帝就算现在知了这里面有冤屈，也不想再重提此事，真要彻查下去，经手此案的一连串官员，恐怕都会有些麻烦。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景帝见到他时有些讶意，他们原先说定的，卫衍至少还要在西山行住上十来日，才会回来，他有些不明白，卫衍为何突然回京了，“难说想朕了？”

后来不知何故，景帝看他越来越不顺，终有一日寻了个由，将他远远外放了才算了事。

孙柯冤狱后，垅安县的民众就自发上合丰府为他鸣冤。后来此案判下后一路北上，很快到达御前，垅安县那几个被万民委托，替

景帝对着跪在下面，将手上的锦帛举过的人，无奈地摇叹息。这么多年过去，卫衍始终不解风情，也不懂他的心意，实在是拿他一办法都没有。他只能起走到卫衍跟前，将他手里的锦帛接了过来，顺手将他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