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不在，唯剩唐小宇穿着雪白的孝服，跪坐在遗成列台边。他的侧影伛偻，显得有些无助，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只机械地从竹篮内拾起一朵白，缓缓放到台沿。

陵光在离他三米远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凤十三打不定主意该不该留下，角余光瞟见獬豸在院外偷偷朝他招手，踌躇两步，决定还是先回避，让神君自己理。

唐小宇依旧没有抬，但他似乎已对来人是谁心知肚明。晚风得那些纸钱沙沙作响，没人开，沉默代替着问，寂静诉说着苦闷。

似是过了一个世纪，唐小宇终于直起。他换了个姿势，倚着成列台，手里把玩那朵白，言：“我看不到了。”

“我看不到那些鬼魂了，我也听不懂鸟说的话了。”

“是不是你收回了灵鸟附的神力？是不是你故意不让我见我父母的鬼魂最后一面？”

陵光没有回答他的那两个问题，而是坦诚直言：“他们没有未放下的执念，他们的魂不会回来。”

这个回答仿佛正戳中唐小宇的痛脚，他愤怒地拍着侧的成列台，那台随着他的动作轻震：“为什么不回……不可能！他们死得那么突然，那么凄惨，怎可能没有怨气？怎可能没有执念？！”

陵光静静地等他吼完，这才叹了气，准备跟他解释：“这是命数……”

可惜他才说四个字，唐小宇就忽的蹿起，指尖直戳向他，脸上的表情离愤怒：“别拿你那天文地理来糊我！”

陵光吃惊后撤，背撞上院内一棵小树，他不知自己说错哪个惹到了对方，徒劳地眨着讨饶。唐小宇如困兽般原地绕圈，发疯似的抓自己，状若癫狂。这状态相当陌生，陵光神力受制之下不敢贸然上前，带着丝惶恐想等唐小宇发完自行恢复正常。

连日以来，沉甸甸的担压在肩，除去哭丧之外，唐小宇还从未让自己的情绪如此放肆过。然而他现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想怒骂，想摔东西，想不顾一切大吼大叫，把内心所有的暗面暴在大广众之下。

它什么忌讳，它什么形象，他甚至觉得，先前那让他无法抗拒的恋都已烟消云散。现在的他，只想肆意妄为地宣，把郁结在的那团黑暗扔到光下，任光把它烤得吱吱作响。

他甚至渴望有人能跟他对打一架，打得他鼻青脸，四仰八叉躺倒在地，枕淤泥，动弹不得。

他没能如愿，陵光如尊雕像般直直立着，又像悲天悯人的菩萨，包容着他的任，怜惜着他的痛苦。

终于，他闹累了，又虚脱地坐回成列台边：“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陵光这回犹豫片刻，站在原地没走。

唐小宇着气，又有几分后悔自己的荒诞。但莫名的余怒仍在他盘旋，暗无限滋生，如海浪般奔腾翻涌。

有个恶毒的念越来越清晰，那是不对的，他知不应该那么，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却如同海妖的歌声，魅惑着他的神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