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筱没有回答。

接着，他勾起嘴角，一抹携着脆弱、却又鼓足了勇气的笑容。

沈峭寒猛地起，凑到陶筱床边，撑着床沿，看向横躺在床上的陶筱。

一八音音阶唱完，沈峭寒更加确定：“你不是音盲，跑调只是因为唱得少，而且没有人纠正。”

就好像是灵魂给了某不清晰、却足够烈的预——如果他真的拒绝沈峭寒的这次提议，那么，沈峭寒以后再也不会提任何类似的建议。

“其实你并不是天生的音盲。”沈峭寒微笑着摇了摇，“你会舞，能受到节奏和音乐的情绪，不会是天生的音盲，只是缺少系统的视唱训练。拥有绝对音准的人并不多，但相对音准，是可以通过练习培养的。”

这句话的语气分明与他平时没什么区别，陶筱却不知为何，从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里听了一丝不同。至于这不同是什么，陶筱暂时还想不明白，但是他心里突然产生了一难以言喻的慌，不严重，却又不容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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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筱神情微僵，说不话。

陶筱眶红红的，却没掉泪。

他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揪着搭在肩的巾，咬了咬嘴，支吾：“其实，其实学会唱歌，好像也没什么能用到的地方……我还是更喜舞。”

“情，不应该卑微到这程度。”他说，“而且，我认为，一个人，不应该为了取悦别人而放弃让自己变优秀的机会。”

下不再继续，双手一摊，乐了：“你看，我就说我五音不全吧！不过，能把你都逗笑了，我也算是有个成就，哈……” [page]

陶筱咬了下嘴，终于被说得自暴自弃，往后躺倒在床上，重重了气：“对。如果不是你，不是雷诺，他不会那样。”

沈峭寒笃定：“可以。”

这一瞬间的灵突至，让陶筱选择了将心里的想法和盘托：

陶筱果然犹豫了。

说着，他低低笑了一声：“我了解他，他其实自尊和嫉妒心都重的……我既然可以不和他产生冲突，那就没必要非和他产生冲突不可。反正，就靠舞，我也养得活自己。”

“昨天晚上他向你表白了，”他语气平静，“那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你在他面前过于自卑了。”沈峭寒说，“你不相信他的表白是因为喜你。你觉得，他之所以向你表白，只是因为雷诺让他嫉妒了。”

沈峭寒说：“如果你想参加歌舞选秀类节目，我可以训练你视唱音准。你不想学钢琴，学学唱歌倒也不错……”他微微顿了一下，“你的嗓音特质很，如果……有可惜。”

沈峭寒沉默了两秒，最后回答：“随你。”

沈峭寒失笑，有无奈地摇了摇。

说着，他打开手机，调一个钢琴弹奏app：“跟着我唱，do，re，mi……”

“好，我学。”

沈峭寒停顿了一会儿，问：“所以，为什么要拒绝变得更优秀？”

末了，他又补充：“当然，主要看你自己的意愿。”

而他，将会错过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他扭看向陶筱，神情郑重：“只有你自己大了，才能抓住一切你想要的。你越卑微，就越会被别人看轻，觉得你只在泥里待着。”

一遇到音乐的事情，沈峭寒的话就明显多了起来。

他呆呆坐在床边，想了许久，问：“情如果不卑微，那是不是说明，得还不够多？”

陶筱抬手抓了抓发：“……哦。”

“其实，你很好。”沈峭寒语气放缓，带了些安抚的意味，“你没有自信，只是因为你还不够。”

就算他再才惜才，陶筱要是不愿往这方面发展，他也不好人所难。

“……哭了？”

“其实，我并不是不想学弹琴和唱歌。”他轻声说，“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的工作就是舞，这也是亚旻哥当初发现的天赋。如果我学了音乐，学了唱歌，就会和亚旻哥竞争。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愿意看到我在唱歌上面有什么步……”

又沉默良久，他才轻叹了一气。

沈峭寒一直没说话，静静地听陶筱讲完。

陶筱了鼻，闷闷地“嗯”了一声。

陶筱眨了一下睛，问：“真的可以练来？”

陶筱有茫然。

他睫微垂，由下至上看着沈峭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