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就不能给我留儿面？别老兔崽兔崽的，我是属兔。喝酒，喝酒，给我留儿面啊。”

米小左属，卞鹤轩属虎，顾异还真是属兔的。从小就让他爸叫成兔崽，没辙。

顾老爷给小左也倒了一小：“来，陪叔喝一。听这兔崽说，你家里事儿了？”

“谢谢叔，我自己来。”米小左赶接着，他酒量不行，但过年这天的酒不能推。尝一，嘶，酒好辣啊。

顾老爷看他不会喝酒，笑话他。米小左抬抬镜架，不知怎么开这个。

“听兔崽说，你家里人，问你要钱了？”老爷问。

米小左心里难受，又尝一，还是辣：“嗯，就是亲戚间帮衬一把。”

“刚才电话里提没提钱的事儿？”老爷明。

“提了，我妈骂我，说她生了个白狼，给家里人钱还带往回收的，一家人还打借条。”米小左发现酒是解忧的，辣一下，声音都有底气了，再辣一下，觉得自己爷们儿多了，敢说话，“说今天年夜饭，亲戚都找她来了，骂我翻脸不认人，把他们……把他们往死路上，没法过年了。我妈就说，让我回去和大家伙儿好好谈谈，把话说开。都是一家人，钱不钱的，传去不好听。”

顾异把杏仁的空罐瘪一个。

小酒盅里的酒喝完了，顾老爷又给满了一杯。“成了，叔也活这么大了，凡事听个大概就能明白。清官难断家务事，先喝儿，一会儿叫兔崽开车，送你。”

“我不送，要送你自己送啊，我不送他。”顾异犟上来了。

“我这不是喝酒了嘛，送不了，你还没沾酒呢，送送人家怎么了！”老爷才55岁，17岁就开车了，驾龄比儿年纪还大。

顾异不愿意，伸手拿老爷的分酒：“那我现在就沾。”伸去的手叫老爷拿筷回来，横一条红印。

“饭桌上没规矩！找是不是？”顾老爷发威不好惹。

顾异满肚火气，他还以为自己亲爸能有儿觉悟呢。老爷一向主持公，今儿就这么不给力，非要把小左送回去挨骂是不是？火气一上来，顾异也不说话了，自顾自看电视，哪个台的晚会都嫌闹腾。

老爷今晚非要跟他对着是不是？等会儿自己就把小左送轩哥那儿去！

没一会儿，顾异还换台呢，觉椅儿下有人踹他。

“嘛啊？”顾异回一看，老爷自己喝酒呢，旁边的人趴桌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