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鸽来了！鸽来了啊！”刘香也是激动，好大一群家鸽，灰扑扑白莹莹，飞起来真有遮天蔽日的架势。鸽尾羽带哨，遇风就叫唤，上钻下冲都能响，整群哨响起来还不是一个声儿。

“好不好听？”卞鹤轩扭脸问刘香。

叮铃几响，悦耳动听，只是没从前那么清脆了，是锈过的车铃。卞鹤轩好他妈久没上过自行车了，从没带过这么沉甸甸一车。前一个小小，后是自己这辈的媳妇儿，车胎还没气了，全是靠车轱辘转，每一踩都吃力。

“爹，你会烟啊？”他跑过去问，香爸爸也不阻拦，怎么回事儿啊？

“我再也不吃鹅了，爹。”觉得刚才自己说错话了，还想解释，霎时一阵哨声自低空压来，像下雨前的动静，像竹林里钻上百只家雀。

卞鹤轩觉得腰上松了。“甭介，媳妇儿你还是搂着哥吧，万一再有大鹅钻来呢，哥一秒钟变窜天猴。”

“不是哥厉害，鸽重情恋家，是鸽这个时候知回家了，以为落单的还在外，这不成群结队找来了。不信你看，转几圈它们就走了。”卞鹤轩懂些，不敢再，否则耽误了鸽回家的时候。天一黑，鸽群容易散。

“哎呦喂，你俩有福气嘿！”卞鹤轩立地刹，好久不听见鸽哨快想死了，耳朵这时候别提多通快。

群鸽像心有灵犀，来了个俯冲直下，哨声便像打起数面低沉的拨浪鼓。忽而鸽又拉起整群，音调昂澎湃，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去了。从前总觉得自己不这座北方城市，总是多余的，现在他喜上鸽。

临走的时候，看爹拿一包烟来。奇怪，香爸爸和爹都不烟啊，难要偷偷？

“给我老上儿烟呗，来都来了。”卞鹤轩一笑泯恩仇了。

爹的老？那得是多厉害的人啊！情不自禁叹：“他打你那么狠……爹你记恨他吗？”

吓得狗即刻捂住了耳朵。“爹！你哨这么响！”

低参差，起伏不齐，却又有令人心旷神怡的本事。这就是卞鹤轩心心念念的百，鸽哨齐响。

忽然天暗。

连鸽都知回家，一个都不少的，从今往后，大北京就是自己个儿的家了，把从南方移过来，香爸爸和爹扎在哪儿，自己就扎在哪儿。今年再过除夕夜，他想吃大饺。

“这叫野哨，懂吗？鸽认哨，听了就过来，你试试！”卞鹤轩两脚落地，把着小黑手教他，无奈孩气量不足，怎么都不响。 [page]

“那怎么办啊？”从没见过这么大一片鸽群，听着不过瘾啊。

“这群鸽这多，也不知是谁养的！”意犹未尽，看着远去的鸽群直摆手，“拜拜了您内！早去早回啊！”

“有大鹅的话，正好，咱俩问他家买几个鹅，回去给着吃。”刘香笑在光里，是瘦了不少。原本还有几分冷清，现在天天乐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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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啊，鸽哨！老就说特好听吧，是不是没骗你！”卞鹤轩昂着，找四九城蓝天白云里的鸽，“有时候啊且不好找呢，你听着响，离得特远！”

刘香一直就崇拜他：“好听，从没听过，大哥你真厉害，连鸽都听你的话。”

刘香看着一大一小抬望，自己也跟着望，却不知在找什么。

“回家咯！”

“这是什么啊？”踩着低杠，在大扛上直起了。胡同里窄又静，天上看不见鸟的影，却能听上百双翅膀呼扇，比风还好听！

“记恨，这辈都记恨

吃力却的，艹，卞鹤轩迎着风想大笑。

“大哥你骑车，真好啊。”刘香坐得像个大姑娘，起初还张，因为大哥骑车没带过人啊，可是骑得比孟伯伯从前还稳呢，渐渐就把手松开。

啊？走着！”

“等着啊，你老有的是办法。”卞鹤轩右手指弯了个圈，放在嘴边，尖抵住了上牙内侧，从小腹使劲儿，呼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