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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2/3)

月光照在短坡上,映碑影林立苍茫。

玉山暗自一笑,将包袱中的纸钱取,一叠一叠,就着蜡烛,仔仔细细烧给地下的人。他看那火焰缠绕在黄草纸边缘,焦黑的印迹如墨染般扩散,银白的灰烬飘散空中,忽然低声一叹。

玉山回想起往事,他依旧记得三年前那个秋天,中秋还未到,天却凉了下来。他那时穿着一袭豆绿袍,一件百蝶大氅,路过游廊,看见凭月正倚在栏杆上打璎珞,她的襦裙鲜红,簪雪白。玉山便放轻了脚步,偷偷绕到她背后,笑她:“你昨晚该是偷跑去玩了罢!”

凭月闻言愕然回首,却吓得脸大变,她双肩颤颤,自素手中下一粒珍珠,“噼啪”落在地上。

“凭月。”

如此一想,忽又觉些悲凉意味。

东郊,葬岗。

秋风萧瑟寒冷,仿佛人白的岁月,卷过荒芜凄清,发“沙沙”的,如低语般的声响。大的城墙似垒山脉,横亘在天地之间,遮挡城内一切酒佳人,一切金声玉振,一切数不完的灿烂的火树银,富贵显达。白云苍狗,霄冠地履,或许人间亦如是,天亦如是。

凭月是个极温柔,极善良,极周到的女。她像微风,像初,像日中无边无尽的蒙蒙细雨。她有一双好看的柳叶眉,眉稍角的笑意常给人以宽。眉下是一对明亮凤中常有涌动的不忍与关切。她的容貌或许并不十分,但她那贴的格,柔缓的语调,足以让她成为一个妙人,也足以让她令人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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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你尽驾车就好,少言这些怪力神,我定不赊你酬劳。”

那赶车人见他字字诚恳,来龙去脉说得清楚明白。便咬了咬牙,心说有钱使得鬼推磨,这门生意也不由他挑三拣四,于是扬鞭策,车,向那东郊去了。

玉山正低帮她捡那落的珍珠,闻言只:“我看你坐在这里打络,半个时辰都没一动静,因而唬你一唬。只是……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怎么?”玉山见状不明所以,却又暗自有些惶恐。

玉山沿着记忆中的路径,跨过朽木衰草,自横七竖八的坟茔间寻到一株柳树。那柳树尚小,显是新植不久,却在月光下舒展着致密而油亮的枝叶。玉山用随的小刀将那坟茔上的枯草割尽了,他本是个再富贵不过的人,这些事情的时候,却无一丝拖沓。之后他又摆上蜡烛,亮火石,一豆大的光芒便自他小心呵护的手中闪现,摇摇晃晃,照了一尺方圆。他抬四望,周遭全无一人迹,只有风声月光依旧。那葬岗上多是些无名尸首,或是获罪囚犯,后拿草席一卷,随意挖坑掩埋便算安葬。这样的地方,不知一香火要羡煞多少孤魂野鬼,勾动多少谈笑风云。

“我哪里有什么心事……”凭月听罢却只摇,但又忽然噤了声。她上上下下将玉山打量一遍,中满是赞叹与不舍,半晌,方从手上退下两个松石累金的华贵手钏,递给玉山,:“这是我家祖传,从前我爹犯了事,满门女眷没贱籍,只留下这

“这算到如今,也快三年了……”

“少爷……”凭月抬起一双凤,怔怔然看着他,似有万语千言在怀,不知从何说起。但她却顿了顿,复又缓缓低下了,笑说:“你作甚么这样无声无息,吓煞我了。”

言罢,摸着纤细手腕上的那一双松石累金手钏,中火光有些晦暗不明。

纵然百年之后,纵然风光大葬,也不过坟上一尺三寸的低。那些国天香,那些王侯将相,那些权倾天下,翻云覆雨的人,到来都变山河间一撮砂,一抔土,一滴涓涓细。而那些他们曾经不齿,不屑,不闻不问的生命,也与他们一化作烟尘,甚至与他们掺杂至海枯石烂。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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