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庄九遥在费力救他，如今自己是病人他是医师，自然容不得有意的隐瞒。

庄九遥也跟着笑：“你自己心里明白，你瞧瞧换个人我还理他么？莫要说因他气自己了，我看都不会多看一，别人是死是活与我何。”

二月已过大半，即使此四周是竹林树林，空气中粉味还是渐渐了。凉意已跟着气候散了些，庄九遥却还是觉得上发寒。

他难得剖析一回自己的心迹，庄九遥屏住呼，生怕打断了他，他却不接着说了。

隔了一会儿才：“从前总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因而从未想过，人一旦有了牵扯，竟是这样的受。”

“你有事没事自己不清楚么？”庄九遥疾言厉。

了夜，庄九遥临睡之前到了寻洛房中，照着前两天的惯例问他喝下药的受，寻洛一脸平静地告诉他：“没什么特别的受，只是早起时了一阵，看不到颜，也听不见声音。”

如此。上的懒散气然无存，里显些韧劲儿来，容不得人轻视。

“很难受么？”他于是问。

他本坐在椅上，忽地站起来，面铁青一言不发了门。

将那一阵烈的眩忍过之后，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准备跟庄九遥实话实说。

“若我跟你一样总是气自己，”寻洛笑，“那我大约不用活了。”

庄九遥立时想起来，那一日晨起他那般反常，说是觉得梦中，自己竟然就信了。

庄九遥侧卧着，寻洛盯了他后脑勺，盯着盯着不声地叹了一下，旁边的人却似乎听见了似的，翻了个，在黑暗中与他对视着。

寻洛从未见过他这样，于是闭了嘴。

他这话语气轻飘，分量却极重，寻洛一时无言。

治病之人，怕的便是一个讳疾忌医。

庄九遥叹了一气，凑过来将脸埋他脖颈，良久才轻声：“我不是气你，是气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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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洛心重重了一下，以为他是气自己先前没说，眉便渐渐皱了起来，开始考虑要不要过去歉。

“今早。”寻洛，“听不见时本未意识到自己听不见，等听得见了才发现即使没人说话，四周还是有声音的。”

寻洛伸手摸摸他脸：“你别生气，我这不是立便告诉你了么？”

过了半晌，寻洛又补充：“但因为是你所以能忍受。上辈欠了你，这辈怕是只能继续欠了。”

庄九遥一惊：“何时有的事？”

正自踌躇着，庄九遥又已跨来了。他手里抱着自己的枕，严肃：“以后我也睡这屋。”

静了会儿他又：“先前已有过一次，只是时间很短。”

喝下庄九遥亲手所熬之药的第三天，寻洛晨起时，发觉自己再一次失去了对颜的知能力，同样没有听觉。 [page]

寻洛觉得自己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若不是因为此时的理由显得自己脆弱的话。况且他并不想让他担心，因而补了一句：“我没事。”

“很难受。”他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