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还活着的消息，仍旧未曾让京中人知晓，萧渊也有意借此事来瞧瞧，瞧瞧朝堂上的异心究竟都长什么样。

他有些茫然，茫然之后变作无边无际的悲凉。

他病其实不重，先前不过是贵妃每日里在药中下了东西。

庄九遥第二日晨起，已瞧不昨夜里的任何端倪。

“公，”庄宁儿里蓄了泪，“里传来消息，说，说齐王殿下殁了。”

他勉力勾起嘴角，受到漫上来的腥咸，混杂了一带着夜风味的苦涩。

他那么恨自己的母亲，竟不知要逃开她给他的最大谎言。

只是隐在了朱红的漆中，瞧不分明。

皇位不值得，皇位是世间最大的不值得。

“知了。”王全摇摇，“哪儿能瞒得过他啊。”

心很痛啊，是蛊虫又在肆意地撕咬那的了么？

萧渊也没说什么，只是撑着自个儿理了。

“阿寻。”他喃喃了一声，忽地跪了下去，膝盖重重撞在地上，发清晰的闷响。

这孩怎么会这么笨又这么固执，庄九遥想不明白。

一路上庄宁儿什么也不敢说，只在门见到王全时，替庄九遥问了一句：“王公公，圣上知了么？”

若贵妃用自己的一生告诉萧玥，皇位是世间最好的东西，那么萧玥如今的所作所为，是否仅仅是想要将最好的东西捧给自己？

伸手拽了前襟，抬望了望殿外的天。

对外只称齐王忧思过度，暂时不能代政，正好圣上复原了些，已能亲自理国政了。

庄九遥眉心一，却仍旧是笑，问：“怎么？失了魂儿了？”

接下来的日，庄九遥每日里只顾着替萧渊料理，那些呈上来的折他一概不看，也假作不知圣上的意思。

过了小半个月，晨起庄九遥正在用茶，准备稍后便，刚刚放下茶碗，见庄宁儿忙慌慌地跑了来，言又止，直愣愣地看着他。

差忘了，今儿是十五呢。

庄九遥走了几步停下来，一手抓了旁边的殿门，指甲几乎要陷那木中间，红漆斑驳了一片。

只是如今虽经过调理，气神却实在是差了，远不能与从前相比。整个人瞧上去便苍老了许多，显示了些日暮西山的气息来。

抓着门的手未曾放开，指尖便顺着划下来，在那门框上留下了几血迹。

庄九遥盯着她，像是没听懂，立在原地发了一回呆，良久才低了，沙哑着声音：“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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