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那个胖的人，”夏六一不喜被人这么供一样地追问，“行了，快回去！”转要走。

“材生。我听说大佬想找你分几个桌球室，你不答应？”

“吃中饭没有？”小问他。

何初三还在绵绵慢腾腾地用纸巾嘴，直到把自己打理净了，才不对嘴地问，“为什么不让他们看见我？”

他这段时间为了替夏六一写剧本，认认真真翻了图书馆里不少黑帮争斗的小说书籍。他觉得自己在目睹一个也许会称霸全港的黑大佬的崛起与兴盛——夏六一胆大而聪、看似随意而城府极、有这样的潜力——但是，也极有可能目睹他最终的没落。

都找不到，索跟夏六一彻底撕破了脸，放话来要取夏六一项上人。这话还没放呢，就发现夏六一一个人开着车了他的势力范围。他派的这三辆车下午跟踪夏六一跟丢了之后，就一直在尖沙咀附近转悠着寻找，只是没料到夏六一的车居然从文化中心的停车场里开来，居然是大摇大摆地去看电影？！

何家阿爸临睡前门上厕所，听见他儿房间里哗啦哗啦数币的声音。

“嗯，我不会人。”

何初三犹豫了一会儿，“下次……如果去的地方很危险，就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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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不吃得了亏，天天被人这么追杀也总有事的一天吧。

何初三，二十二岁，大学还有一年即将毕业，他从小的梦想是有朝一日，带着阿爸从这滩腐臭浑浊的泥里走去。而现在，他开始思索能不能多带上一个人。

他那边气得要死要活，夏六一这边却是十分愉悦。叼着烟将车停在蛟龙城寨边上，他下车拉开后座车门，亲自把吐得脸青脸白的何初三给拎了来，清理狗一样抖抖拍拍他，将他拎直了站好，笑着问他，“好不好玩？”

总经理奉大佬之命，亲自开着车在那里候着，见到何初三过来，哔哔了喇叭。

“准备哪行？”

何初三周日晚上看课表，才发现下周五看电影那天是六月一日，黑大佬的儿童节。

夏六一笑了一声，“全香港都是你六一哥的地盘，老去哪儿去哪儿。行了别这破心，回去睡觉。”

“嗯，明年。”

“小哥好，”何初三一边坐后座一边说，“吃了。”

“我是学金的。”

何阿爸在心里唏嘘慨了一番——真不愧是我儿，再穷也不耽误泡妞！

小于是开车带他回总公司，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他，实在看不透他这张看似纯良的脸。

周五那天下午，何初三背着小书包，抱着个外表朴素的小纸箱，早早地到了桌球室门。

他低着默默地走那座被黑暗笼罩的腐朽城寨，希望的光亮却在他心里发芽。这个时候的他是那样的年轻、稚、单纯、天真。他以为自己能改变未来。

小嗤了一声，“不会就学！”

他不想见到夏六一那样。他不知这是为什么，反正他没有办法用一个置事外的旁观者的心态去看待夏六一。他不想见到夏六一受伤的样，更不想见到他悲惨的结局。

第12章送你一个这么大的生日糕

他将何初三的爪拎开，就这么叼着烟漫不经心地上了车，油门一踩轰然而去，了何初三一脸尾气。

“话，”夏六一不耐烦地说，“看见你，你还有命上学么？老这么忙，懒得再派两个人跟着你。”

“你以为我谁？港督？”夏六一冷笑，挣了一下袖没挣掉，刚要回发作，却发现何初三的神异常认真，是很担忧的神情。

他嗤地笑了，态度放缓，鲁地了何初三的脑袋，“担心什么？你六一哥吃得了亏？”

现在三辆车都被夏六一顺顺溜溜地抹掉了，闻讯而来的七站在海边，看着被撞破的栏杆，破大骂，恨不能将肚上的脂肪切下来砸到不中用的手下脸上！

何初三盯着他，“他们是你仇家？追杀你？”

何初三定定地看着他绝尘而去，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默默地抱着书包往城寨里走。

“快毕业了？”小问。

何初三却从后抓住他的右臂短袖，继续问，“你每天都过得这么危险吗？”

江湖路是条不归路，很少有人能全须全羽走到最后、寿终正寝。夏六一的不羁与无畏，可能会成就他，也可能会害了他。再者说，这些黑人士下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自己的良心不受谴责，老天也会收了他们——就像许应和那个天台上的小混混、甚至青龙大佬，谁又得了一个“好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都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