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萝轻轻抬起手，拍了拍他微微颤抖的脊背。“不是你傻，是他太明，他知你可以为了他放弃报仇，但那样的话你心里永远会有一个解不开的怨结，他永远得不到一个完完整整的你。我非常懂他的心情，我们从一开始就得很辛苦，要跟死去的人分享一颗心，我们都得自私又贪婪，到我们手里的那颗心差了一分一毫都不算是完整的情。我这一枪挨得很值得，哪怕我死了，东东也会记得我一辈，只要我活着，我就有办法让她整颗心里从此都是我，她一辈都离不开我了。”

“喂？！听清楚了没？吓傻了？”

别人家里来煽风火，我们不好过，他也没好日过！小？小——！”她自言自语着跑下楼找小去了。

……

“姓谢的！喂！喂——！”他在后面着大喇叭。 [page]

小懒得听他和尚念经，拍拍往驾驶座一钻，“不好意思！谢sir！风声太大我没听到！慢走不送！”一轰油门“突突突突”地跑了！

“对不起，刚才不该骂你。”夏六一突然在蒲扇底下发声音。

“你们大佬都‘气昏了’，话还这么多？”

“你回去跟你们大大说：多谢提醒，老掌柜的事我会去查。不过你们也好自为之，一个人过什么事，老天爷都能看到，不是洗洗手、在乡下一草就能掩盖的……”

小开着小货车，在山路上猛轰油门好一阵“突突突突”，终于在山脚的岔路上追到了步伐矫健的谢家华。

“咳！他那是气昏了！说的话不算数！”小胡一挥手。

“他先动的手，他自己承认的。”谢家华提醒他。

夕染了他半面鲜红，他看着掌心仿佛凝了血一般的小鲨鱼，恍惚间觉得自己离一个血淋淋的真相越来越近，但那近在咫尺的腥臭气息，竟令他心生犹豫与恐惧，

“咳！上面几句是我们大佬的心里话，我代他骂来的！他的话在后面：秦皓的事不是我们查来的，是‘老掌柜’派人告诉我们的。‘老掌柜’知你安排了二五仔，还知你安排的二五仔已经了中层，你好好想想他是怎么知的吧！你与其来纠缠我们，还不如回去好好查查他！谢sir辛辛苦苦这么年，恐怕也是他老人家手底下一颗棋，不，一条家犬吧？！让你咬谁你就咬谁，不让你咬谁，你再怎么吧唧嘴，也一都咬不到！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事的，大佬。你别太伤心了，不别人说了什么，你要知阿三很你，他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放下仇恨、让你开心，你要是不开心，他也会难过的。”

……

谢家华停下了脚步。小钻车厢大跨步走到他面前，挽着袖想先给他来一拳，但估计自己单枪匹打不过这位阿sir，非常理智地没有采取行动。

车都开回到小院门了，他才琢磨不对劲——我靠！这个衰人怎么知那番话是“大大”说的？！他长了狗鼻闻见味儿了？！

小叉着腰嚣张地笑了好一大通，发现谢家华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并没有给任何回应。

“嗯，我知。”夏六一低声说，“我只是……很担心他，很对不起他。是我傻，是我害了他，早知是现在这样，我什么都不要了。”

夏六一掀开了脸上的蒲扇，坐了起来。他轻轻抚了抚小萝因伤病而苍白冰凉的脸，叹息，“傻妹。你们怎么都这么傻。”

谢家华懒得再与他胡搅蛮缠下去，“你找我什么事？”

“我们大……我们大佬要我跟你说：‘扑街！回去洗洗你的臭嘴！别成天没事找上门来砸场！找我们茬还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后院的火都要烧你的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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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谢家华登上了回港的渡。他独自坐在舱尾，把玩着那只放在外里被压扁了的小鲨鱼，试图将它重新组装起来。

见她走了，小萝放下针线筐，扶着床坐了起来，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台上，在夏六一边坐了下来。

“你刚刚跟我们大佬说什么了？！”他叉着腰质问，“你也看到了吧？我们大佬现在每天菜、钓鱼，修，修，养……修养！没招惹你们o记吧？你找上门来，我们还好好地款待你，你倒好，说了难听话，还动手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