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拢衬衫走了。

青龙坐了车内。司机问他，“少爷，去哪儿？”

“回家。”

他坐在副驾驶座，沉默不语地着烟。轿车走街串巷地驶离了蛟龙城寨，开往不远的一村屋。屋只有上下两层，装饰较为简陋，但这已是青龙目前为止住过最奢华的房了。

就在两年前，十九岁的他还只是街一个普通的古惑仔，他父亲郝威是个老古惑仔，父俩以帮人收利贷为生，加上他母亲，一家三挤在蛟龙城寨一租来的小屋里。一年多前，他母亲得了重病，住医院，家里仅有的一积蓄很快个光，他父亲失踪了大约一个月，说是去泰国找老朋友借钱，回来的时候带回一笔款。母亲很快了手术，但还是因为术后的并发症而去世了。他父亲用剩下的钱买了这栋村屋，买了两辆车，雇了几个家佣——他从此成为了“少爷”。父亲又置办了一些小摊小铺的资产，聚集了一批古惑仔弟兄，在城寨里香炉开堂，创立了一个叫骁骑堂的新帮派，自命龙大佬——他也从此成为了“太爷”。

父亲带着兄弟们天天去打打杀杀、扩张地盘，却不准他过多手帮派的事务，只分了几个小摊给他看。青龙生意脑不错，将几个小菜摊也经营得有声有，但毕竟只是菜摊罢了。他的结拜兄弟阿应是个有野心的人，成日里撺掇着他也去打打杀杀，创一创太的威名。阿应说的的确也有几分理，他应不应该违抗父亲的心意？

他沉浸在思绪里。轿车抵达了村屋，他扔了烟下车，走好几步才想起自己现在带了两个孩。

这两个孩是他昨天在城寨里救回来的。当时他带人经过一条小巷，听见刺耳的打骂声，去一看，一个中年“粉客”正将这个小男孩往死里打。小女孩在一旁撕心裂肺地哭，想上去阻拦，却也被中年人推倒在地。他把两个孩救回来了，让人痛打了那个童的扑街一顿。然后他带两个孩去吃了糕，因为昨天正好是六月一日“儿童节”，他听说内地有这么个节日。他问两个孩叫什么、住哪儿，通通都没得到回应，只能将他们带回家，想给他们洗澡，两个孩却不让近——小女孩也就罢了，小男孩都不让他碰——剃的时候还被小男孩咬了。

没有咬破，但咬一片青紫。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他低看了一伤手，倒回去拉开了后车座的门。

两个孩一左一右地牵着他的手，跟着他慢慢走村屋。小男孩牵的是昨天自己咬过的那一只，一边走一边转看那只手，神里担忧和内疚。

“不疼，”青龙温和地说，“但是以后不准咬了。”

仆人烧好了，他将两个孩带浴室。昨天那场飞狗的小惨剧就发生在这里。他将两条巾分给两个孩，“你们自己洗澡。”又对小女孩，“你是吧？看好你弟弟，小心他呛。”

“小满。”小女孩突然怯生生地说。

“我叫小满。他叫阿皓。”

“我不是阿皓！”小男孩突然尖叫，“是他取的！他坏！我不叫这个！”

“阿皓，你要乖。”小女孩有些害怕，赶抱住他。小男孩也赶回抱了她，两个孩像两只瘦弱的小动一般团在一起，然后小男孩又扭冲青龙吼，“不叫阿皓！”

青龙蹲下去，像逗狗一样和和气气地，“那你想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