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返，常周跟过去，先他一步捡起地上的帽，只听得瘦些的老人：“唉——我说，年轻人不要太担心，社会的接纳能力是很的。”

常周怀疑地睁大睛，好久才确认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胖的那个这时也宽：“是啊，《平等婚姻法》明年天一定会通过的。喜就上，别顾虑太多！”

常周推断发生了什么，咬了牙槽，威慑：“俞扬……”

常先生愤然将球帽扣在石桌上走了，俞扬上帽，三两步追上去，赔笑着歉，常周并不理会他，俞扬一味蹭上去示好，几乎要把人到坛上去，常周绕过他去走路下，俞扬摇着跟在他背后，等他脚步渐缓，又讨好：“本帮菜要往另一边走。”常周仍不看他，只是脚下蓦地一折，返往回走。俞扬难耐地笑，常周忍不住瞪视过去。那一并不是骄横，它甚至带着不解的恨意，只是恰迎着西沉的余晖，于是便像染上了云霭般柔和起来。俞扬心动不已，又不敢冒然上前，过了许久，才：“书包重不重？我帮你背？”常周置着气，又走几步，斜睨一他最近瘦削了许多的，终于不屑：“我现在比你壮。” [page]

走到下个街区，十字路商厦林立，购中心脚底下肩接踵。常周本就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心早就放宽了，回瞥一俞扬，除了材一些，其余被掩盖得十分朴素，倒真的没人注意到他，于是安心地继续往密匝匝的人群中去。上了天桥，黄昏天的风煦煦地，商场建筑上的灯光和平价品牌广告闪烁着，曳成繁华一片。俞扬没有刻意回避过，但的确有许多年未曾再到这地方来。他到这样惬意，仿佛当世界把他置于平凡的一隅，他反倒不再想去挑衅它了。他正想着，忽然被常周迎面撞上，他把他扶正，问：“怎么了？”

常周：“我心动了。”顺着他的目光，俞扬看向侧的商贩，小推车的纸板上歪歪扭扭写着：无果十五元一斤。

俞先生哪里知无果该卖多少钱一斤，正尝试着跟上他的思维，常先生叹气：“算了，居然跟猕猴桃放在一起。我对猕猴桃过！”

俞扬心里难以言喻，十五块钱一斤的无果都能叫他心动，自己却不能！他认命地走过去，接过小商贩递来的袋，回：“要几个？”

取悦了人，俞扬遂大胆上前和他并肩走，轻声问：“不生气了？我以后不胡诌了。”

常周：“我不相信。与其期望你不要鬼话连篇，还不如提我自己的分辨能力。”

“我真的这样恶劣？”俞扬笑问。

常周“哼”一声，下台阶，回憎憎：“简直怙恶不逡！”

俞先生被他恶声恶气的模样逗笑，似有若无说了声：“不过这倒是长远之计。”

等到了商场里，常先生反而踌躇起来，拉着俞扬在休息区的书架背后坐下，等那家店门徘徊的几人不见了，倏地将人拉起，拍低了俞扬的帽檐，一眨溜店里不起的角落坐下。

俞扬低着笑，等常周同服务员完，压低声音：“那边有位女士一直在往这里看，如果她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常周以为他是在商讨策略，认真：“要是她过来询问，你就装作是不会中文的外国人；我拿手机拍摄，假装受到了扰。无论如何，千万不能承认你是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