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恐慌的四面八方涌来，呼啸着要将他整个吞没。

他着没带上结婚证，两手空空地下楼，边开门还边在想接下来的说辞，余棠愿意打他骂他还好，如果不愿意，他就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

苏朔在门演习了几遍，确定自己能把这动作净利落地完成，才沉下一气，视死如归地抬起。

然后便撞上余棠冷冷看着他的黝黑双眸。

苏家因为余棠的到来一扫霾之气，苏母飞快地把自己拾掇神，吩咐厨房准备茶，就拉着余棠到沙发上聊天。

余棠并不是有意拜访，他刚才在车上等了许久不见有人来，想着苏朔下车前凝重的表情，以为苏家发生了什么事，便下车走到门看看，谁知这么巧和苏朔碰个正着。

此刻的苏母看着光彩照人，可通红的睛却骗不了人。余棠毕竟在这里住过大半年，苏家那些事儿他略知一二，苏母平时待他很好，所以这情况下，他实在不忍心扫长辈的兴说要走。

“棠棠你也真是，有宝宝居然不告诉我，害我手忙脚，什么都来不及准备。”苏母拉着余棠的手，满脸笑容，“楼上的婴儿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回你上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婴儿床是小朔亲自组装的，你别看他整天上蹿下能得不行，装个婴儿床把手都砸破了，笨得要命。”

苏朔急需要母亲的助攻，却又怕她什么都往外说，有损自己的英明形象，于是坐在她边拼命递。

然而苏母好似完全接收不到来自儿的暗示，自顾自对余棠：“孩以后像你好，聪明又文静，长得也好看，谁见了都喜。”说着抬手便苏朔的脸，“千万别像这臭小，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就知耍。”

看余棠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脸疼的苏朔躲到厨房里帮阿姨切果，把袋里硌得慌的结婚证拿来往冰箱上一放，觉得余棠的个应该够不着。

外的两人天南海北地聊，聊着聊着就说起过去的事。

苏母抿了一茶，看一厨房那边在用手在自己和冰箱之间来回比划的苏朔，笑眯眯：“这小从小就调，看着嬉笑脸，其实争好胜，因为没尝过失败的滋味，所以傲得很，从不向人低，越是他，他就越是要跟你对着。”

刚被苏朔死赖脸磨泡了一整天的余棠面不解。

苏母放下茶杯，语气平缓而认真：“这个病也表现在他对待情的态度上，其实从你第一次来家里，我看他对你胡瞪，就知你在他心里是特别的。他的那些耀武扬威的小动作其实不是在挤兑你，而是在心里跟自己搏斗。”

余棠神不变，懵懂地眨了眨睛。

“幼稚是幼稚了些，不过他只要跟自己斗完了，就会变得温顺服帖，好像一艘驶港湾的船，再也不想去经受那些风雨打了。”苏母也学着他俏地眨了下睛，笑着，“棠棠这么聪明，一定懂这个理。”

苏朔不知母亲把他的老底都掀净了，他只知余棠在母亲的邀请下愿意在家里留宿一晚。虽然是陪伴苏母，不是他一起睡，可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简直是峰回路转柳暗明，让他激动得半宿没睡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苏朔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去卫生间，推开门看见衣襟半敞的余棠，恍惚间以为自己在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