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写的。

“恭喜你啊萧琅。”林追笑眯眯地说。

“谢谢医生。”

我乖巧地向他，以示尊敬。

我从未用这气和他说过话，他的神也变得前所未见，也许他发现了我的正常，发现我变得守规矩，守序意味着无趣。所以我不知他到底是要一个听话庸俗的萧琅，还是要一个浪漫疯狂的萧琅，也可能两个都不喜。

我现在已经从后者变成前者，在我里他还是那样，在我心里他变成什么样，一时半会还很难说，他依然是那个穿黑裙涂指甲油的小女，是浸泡在环城河里不受污染的人鱼，但如果我不再他，那他就变得什么都不是。

或许是病号服穿得太久的缘故，也可能只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上有消毒味，即使穿上我自己的衣和外都掩盖不了，淡淡的，味总是很容易让人联想，比如消毒，医院，死亡。林追上也有一味，是让我觉得漉燥的气息，就像炎六月的滂沱雨天，带雨林，参天树，白孔雀，情。

一切于我而言好迷人的幻想，都是他千万个影之一，但我现在开始慢慢从中剥离来。他来送别我，我的发在医院里都没怎么剪，刘海长得有刺睛里，他抬手拨了一下我的发，去剪剪吧。

我把手掌摊开在他面前：

“留你电话号码给我。”

他没有动，而是把手伸袋里，哒哒哒地狂圆珠笔，用漆黑的珠看我：

“你还会回来吗？”

他的语气很认真，可这是医院，他的意思是“迎光临下次再来”咯？我当然不想再神病院第二次，神病院不会闹鬼，不会待病人，你会遭受比这些更恐怖更残忍的折磨，他们修复你，你会从一个诗人变成庸人，使得你脑袋里只剩下逻辑和秩序。

我说我不会回来。

于是他用圆珠笔在我的手心里写了一串电话号码，他垂着给我写电话的模样，像极了老港片里的明艳女星，我这时应该掏一张船票，问他愿不愿意跟我走，这样结局就会变得不一样。

“什么联系我？”

他问。

我说过几天吧，他笑笑没说话。老哥我快走，我太久没呼到外界的空气了，这么清新冷的气息让我有忘记该如何正常呼。我把手揣袋里，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掏来一看，是个罐盖。林追问我这是什么，我说是垃圾，他噢了一声，我转离开，经过垃圾桶时把这个罐盖丢掉，它从我指尖落的瞬间，我突然想起这是我的刑满释放日。

既然罐会过期变质，我的会不会也过期变质？如果林追没能在这个保质期内上我，我对他的会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