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见谅,一时疏忽。”

刘彻抿嘴角，陈泪面颊，却都牢记窦太后之言，没有打断她的话。

“大母昏迷多久？”刘彻坐到榻边，看到窦太后苍白的脸，忧心。

窦太后将外戚一概而论，并未将窦陈两家同王太后的娘家分开。

“照顾大母,诸事尽心，母后过于苛责。”

“天，是我吩咐的。”窦太后突然开，“我知晓自己的，早在半月前就告知侍医，真有这一日，直接加大药量，务必让我能清醒两刻。”

两人说话时，侍医奉召上前，小心为窦太后诊脉，请示过帝后，由人奉上艾草和砭石，以灸术为窦太后治疗。

“你登基不过数载，已有南征北之功。长此以往，终有一日，我汉家能踏平茏城，屠灭匈。可惜我看不到那一日了。”

窦太后语带欣，表情也变得轻松。

窦太后撑着坐起，听到王太后的声音，知晓她同在殿内，皱了下眉，到底没有令她去，而是握住刘彻和陈的手，语重心长：“我这一辈，苦吃过，福享过，过错事，但也过好事。阿启在时，我偶尔会想，真有哪一日去见太宗皇帝，能否笑着合。”

“自你登基以来，为政善于纳谏，凡直言利国者，不曾有婴鳞获罪。军中提良才，砥兵砺伍，南征北击，摧获丑，有开疆之功绩。”

王太后脸微变，当场想要发作，被心腹人低声提醒，知晓不是时候，方才勉压下火气，看向昏迷不醒的窦太后，表面浮现忧，底却有喜意闪过。

刘彻低下，思及早年，底开始泛红。

“宗亲诸王为刘氏血脉，亲情要念，当断时也不能手。至于外戚，能用则用，不能用，无妨效太宗皇帝和先帝。”窦太后抬起，双虽不能视，仍让王太后脊背发寒，下意识避开视线。

“大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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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声音冰冷，放下巾帕就要起，被刘彻一把住。

“我醒的时间恐不多，莫要多言，听我说。”

“阿启没有看错你，待到九泉之下，我亦能笑对太宗皇帝。”

大概过了一刻钟，窦太后开始悠悠转醒。

“大母不过抱恙，侍医无用，民间……”

“都怨我！如我能警醒些，必不会如此！”

窦太后摇摇，拦住刘彻的话。

“有小半个时辰。”陈声音微哑，圈泛红，“大母言疲惫，小睡片刻。我一直守在旁边，待到服药时，声去唤，万没想到……”

见陈坐在榻上,丝毫没有起的意思,不禁眉一皱,开：“皇后,见陛下为何不行礼？”

“生死有命，上天早就安排好，非人力能够改变。”说到这里，窦太后话锋一转，“天，我知你有祖龙之志，君临四海八荒。然此事牵涉太广，需缓缓图之，不能之过急。七国发兵前车之鉴，未有切实把握，莫要再演当年之祸。”

“如今，我终于想清楚，我能。”

“阿彻，你会是一个好皇帝，比你祖、你父得都好。但是，帝王之路亦有艰难，如若不然，历代先君也不必称孤寡。”

“莫要自责，此事怎能怪你。”刘彻握住陈的手，手指用力攥。

听闻此言，刘彻委实到意外。

最后两字，窦太后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说到这里，陈再控制不住泪意。

“我……”

“诺！”

“庄言，君为政焉勿卤莽，治民焉勿灭裂。早先我曾想压制你，是因你年少登基，恐你心不稳，鲁莽灭裂，石决木，为佞臣蒙蔽，蹈前朝少帝之祸。这几年看下来，我的担心实无必要。”

“大母，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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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不只人变得神，苍白的脸颊也现几分血。见她这副模样，刘彻陈非但没有心喜，反而脸微变，心中咯噔一声。

侍医退后数步，伏在地，分明是早有预料。

“你给太皇太后用了何药？”刘彻语带沉怒，目光如电。若侍医回答稍有差池，上就会脑袋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