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和佛业双为伍，又比我好多少？」黄泉言嘲讽。

「重新开始有那么困难吗？」

罗昂首向天，对着这无声坠落的雪，大声呼喊黄泉的名字。

「吾认识罗的时间比你久，在你还恨着罗的时候，吾是这个武林唯一相信他的人。黄泉，吾现在也同样相信你。」

「那就够了！」黄泉苦笑，只要知还有一个平行的世界，那个世界里罗和自己实现了一同退隐的梦想，那便足够。

「像你这运筹帷幄，天下的人，不会明白绝望的滋味。」

「你的意思是，新的未来会在另一个世界延续。」

枫岫主人不知告诉黄泉这件事，是对、是错？但他想偶尔对这无情的上苍任一下，应该没有关系。

他看见罗，就站在天都城外，因为瞬间的空间扰动而停下了脚步。

「你说什么？」枫岫主人的话让黄泉相当惊讶，一字一句他都听得仔细，近乎绝望的心情再度燃起些微的希望，却又不敢全然相信。

隔天，佛业双发动妖世浮屠撞击死国，前所未见的力撞击，致使天地变，空间歪斜，邪灵、魖族双方死伤无数。黄泉隐伏在暗，专注心神，等待最佳时机。黑的空间旋中，每一个时间裂隙稍纵即逝，黄泉运起全元功，受着、寻找着，飞沙走石中，黄泉倏忽应到罗的存在，就是他们分别的那一个午后，他疾速掐指将术法注于枪尖，腾空一跃，一枪刺时间的裂隙。

那一秒钟的时间，恍若一世的永恒。

轻似飞羽的细雪围绕在罗的四周飘舞，那是黄泉曾沁罗心识之幻相。罗张开双手，捧了满掌的冰雪，霎时心痛不止。

枫岫主人微微颔首，「而你，还是必须孤独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罗，难我们就不能逃！』

「我知你的立场。我欠你一个人情，有需要帮忙，到天都来找我。」

「那也是吾之人生，和你无关。」加邪灵势力，实有苦衷，但此刻枫岫主人仍无法告知黄泉真相。

「黄泉……黄泉……」

「改变天数，即使是一，都该非常小心谨慎，不该任意而为。这之中可能要付的代价，从来不是我们能够估算。」

枫岫主人直视黄泉，表情十分严肃，「其实这个世界有留给你机会，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机会。明天妖世浮屠将会撞击死国，这个大的空间撞击会产生极为短暂的时空，你继承了罗的天地应之力，这世上只有你能够透过意念找到过去的罗，同时这世上也只有罗能够受到你的意念，你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提醒他不要赴刀无极之约。这样的机会，千古难见，现在你还觉得这个世界欠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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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雪地里，听见了黄泉的声音，无须言说因果，那穿越时空而来的绝望伤怀早已说明一切。

「你只有刺一枪的时间，你要非常专注，没有憾恨，否则连命都会赔上！」

「但是……」枫岫主人思索了一会儿，「即使你成功了，你也无法再见到罗。改变过去，罗活下来，就不会有现在天地应之力的你，这两件事是矛盾的，矛盾的事不可能存在同一个时间轴。」

「你曾说过宿命是可以改变的，为什么罗还是死了？我并不欠这个世界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要一再夺走我想要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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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活着，就有未来。」

「同样的话，奉还给你！」

黄泉语罢，影飘然而退，隐没在闇黑的夜中。

「我一定会到！」黄泉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相信自己，他问枫岫主人：「如果我今天没来刺杀你，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这件事？」

「相信两个字从你中说，我只觉讽刺。」

不该在这个季节现的雪，从异天空的一端，缓缓飘降。

「不察刀无极心思，确实是吾之过。但是，罗已死，此事无可改变，你何不珍惜罗留给你的力量，开创自己新的人生。一再沉沦于复仇者的分，你跟过去的暴君罗有何不同？」

他想要的只是一希望，一可能，还能够相信些什么的期待。